“纯钧剑……”
南宫宸凝视着井底那柄古朴的长剑,心中震动。
纯钧,越王勾践的佩剑,传说中欧冶子所铸的五把名剑之一。史书记载,勾践曾以此剑赠予范蠡,以示信任。
为何会沉在这口古井中?
白猿见南宫宸认出了剑,眼中闪过一丝欣慰。它又做了个手势——指了指井中的剑,又指了指山顶的方向,最后指了指自己,摇了摇头。
这手势有些复杂,但南宫宸看懂了。
“你是说,”他试探着问,“这柄剑,是阿青前辈让你守护的?而你,不能离开这里?”
白猿点头,眼中流露出人性化的伤感。
它又指了指井中的剑,做了个“取”的手势。
“你想让我取出这柄剑?”南宫宸问。
白猿摇头,指了指南宫宸,又指了指剑,最后指了指山顶——意思是:你取出剑,带给阿青。
南宫宸明白了。
这白猿守着纯钧剑,或许已有千年。它不能离开这片竹林,所以希望有人能将剑带给阿青。
“为什么是我?”南宫宸问。
白猿盯着他看了片刻,忽然抬起竹棒,指向南宫宸的心口。
那意思很明白——因为你有一颗“诚心”。
南宫宸沉默。
他看得出来,这白猿通灵,能感知人心。它选择自己,不是因为武功高低,而是因为……心。
“好,”他郑重道,“我答应你。我会将纯钧剑,带给阿青前辈。”
白猿欣慰地点头,退到一旁。
南宫宸深吸一口气,准备下井取剑。
井很深,井壁光滑,没有落脚之处。但对南宫宸来说,这不是问题。
他运转内力,身形轻轻飘起,如一片羽毛,缓缓落入井中。
井水冰凉,清澈见底。
纯钧剑静静地躺在井底,剑身散发着淡淡的青光。剑长约三尺三寸,剑身修长,剑刃如霜,剑柄上“纯钧”二字古朴苍劲。
南宫宸伸手握住剑柄。
入手温润,仿佛有生命一般。
更奇特的是,当他握住剑柄的瞬间,一股磅礴的剑意,顺着剑身涌入他体内!
那不是杀气,不是戾气,而是一种……浩然正气。
一种属于王者的,属于守护者的,属于……承诺者的浩然正气。
“这是……”南宫宸心中明悟。
纯钧剑中,封印着一段记忆,一段……关于范蠡和阿青的记忆。
他闭上眼,感受着剑中的信息。
那是二千三百年前——
越国,会稽山。
年轻的范蠡,将纯钧剑赠予阿青:“阿青姑娘,此剑赠你。待我助大王复国,安顿好西施,便回来找你。以此为凭。”
阿青接过剑,眼中闪着光:“我等你。”
后来,越国复国,范蠡功成身退,携西施泛舟五湖。他没有回来。
阿青在会稽山等了一年,十年,百年……范蠡再也没有出现。
但她没有怨恨,只是将纯钧剑沉入古井,让白猿守护。
她说:“剑在这里,他就会记得,还有一个承诺没有完成。”
她说:“我会等下去,直到……生命终结。”
剑中的记忆,到此为止。
南宫宸睁开眼,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。
二千年。
一个承诺,等了二千年。
这该是何等的执着,何等的……寂寞。
“前辈……”他轻声自语,“您等的,不是范蠡,而是……一个答案。”
一个关于“承诺”的答案。
一个关于“人心”的答案。
南宫宸握着纯钧剑,纵身跃出古井。
白猿见他取出了剑,眼中闪过激动之色。它走到南宫宸面前,双手合十,深深一礼。
这一礼,重如泰山。
南宫宸郑重还礼:“前辈放心,我会将剑,亲自交到阿青前辈手中。”
白猿点头,退到梅树下,静静看着四人离去。
四人走出竹林,回到山道。
岳灵珊忍不住问:“公子,那柄剑……为什么会在井里?”
南宫宸将剑中的记忆,简要地说了一遍。
三女听完,都沉默了。
她们终于明白,为什么阿青不愿出山。
她等的不是范蠡,而是一个……承诺的兑现。
一个等了二千年的承诺。
“公子,”仪琳轻声道,“我们能……帮阿青前辈吗?”
“能,”南宫宸点头,“但不是现在。现在我们要做的,是尊重她的选择,同时……让她看到,这世间还有值得信任的承诺。”
他看向手中的纯钧剑:“这柄剑,就是关键。”
夜色渐深。
四人下山,在山脚下找了一家客栈安顿下来。
南宫宸将纯钧剑放在桌上,仔细端详。
剑身古朴,剑光内敛,但那种浩然正气,却始终存在。
“公子,”雪莲轻声道,“您觉得……阿青前辈看到这柄剑,会改变主意吗?”
“不知道,”南宫宸摇头,“但至少,她会知道,这世上还有人记得她的承诺,还有人……愿意为她完成承诺。”
他顿了顿:“这就够了。”
夜深,人静。
但南宫宸心中,却波涛汹涌。
纯钧剑的出现,让他看到了希望。
不是说服阿青出山的希望,而是……理解她的希望。
理解她的执着,理解她的寂寞,理解她为什么能活二千年。
因为她在等。
等一个答案。
而南宫宸要做的,不是给她答案,而是……陪她一起等。
等她想通,等她释然,等她……愿意走出那座山。
这很难。
但值得。
因为她是阿青。
一个活着的传说,一个跨越了二千年的……剑仙。
窗外,月光如水。
南宫宸握紧纯钧剑,心中坚定。
前辈,我会让你看到——
这世间,还有值得等待的东西。
还有……值得信任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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