澧州。
朱由榔在张虎的陪同下,登上了澧州城楼。
城楼上,风很大,吹得旌旗猎猎作响。
朱由榔站在垛口前,眺望北方。
远处,隐隐约约能看到一片营寨的轮廓——
那是吴三桂的关宁军,前锋距澧州不到五十里。
张虎指着那个方向,道:
“陛下,那边就是吴三桂的人。末将日日派人盯着,他们不敢动。”
朱由榔点点头,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望着那片营寨,望着那片属于满清的土地。
风灌进他的袖口,带着北地特有的寒意。
良久,他忽然开口:
“张将军,朕问你——若吴三桂率军来攻,你如何守?”
张虎一怔,随即挺直腰板:
“回陛下,澧州城高池深,粮草充足,末将有八千守军。
吴三桂若来,末将先闭门不出,以火炮轰其前锋。
他若围城,末将便分兵夜袭其营,让他不得安生。
他若分兵绕道,末将便遣快马报与常德、岳州,请堵督师和李将军从侧翼夹击。”
朱由榔点点头,又问:
“若他倾巢而出,五万人马尽数压上呢?”
张虎沉吟片刻,道:
“若他倾巢而来,末将便死守不出。澧州城内粮草足以支应半年,有井水不绝。
末将坚守不出,待督师忠贞营与李将军龙骧军救援。”
朱由榔转过身,看着他:
“他若退兵,你追不追?”
张虎摇头:
“不追。澧州以北是平地,适合骑兵冲杀。末将麾下多是步卒,追出去正中他下怀。他退,末将就看着他退,绝不追击。”
朱由榔盯着他笑了笑,微微点头。
张虎的办法很是稳妥,并无冒进。
朱由榔点点头,又望向北方那片营寨:
“那朕再问你——若朝廷要北伐,命你为先锋,你如何打?”
张虎精神一振,脱口而出:
“末将会先打襄阳!”
“为何是襄阳?”
“陛下,襄阳是湖广门户,北通南阳,东接信阳。打下襄阳,就断了吴三桂和中原的联系。
他在澧州北边那五万人,就成了孤军。到时候,朝廷大军南边压过去,李将军从东边包抄,堵督师从西边策应,他插翅难飞。”
朱由榔眼睛一亮:
“继续说。”
张虎来了劲头,指着北方比划起来:
“打下襄阳之后,末将兵分两路。一路往北,打南阳,进河南;
一路往东,打通信阳,把吴三桂的老巢端了。信阳一丢,吴三桂就没了退路。他要么投降,要么往北跑。往北跑,末将就追着打,一路追到北京城下!”
他说得眉飞色舞,仿佛已经打到了北京。
朱由榔看着他,忽然问:
“张将军,这些话,是你自己想出来的,还是别人教的?”
张虎挠挠头,有些不好意思:
“是末将自己琢磨的。末将在常德蹲了快两年,天天盯着北边那张舆图,没事就想,要是让末将打,该怎么打。想多了,就想出这么一套来。”
朱由榔沉默片刻,拍了拍他的肩膀:
“张将军,你这套打法,朕记住了。”
他转过身,又望向北方那片营寨。
风依旧很大,吹得他的衣袍猎猎作响。
“张将军,你方才说,打下襄阳,吴三桂就成了孤军。可你想过没有,满清不会坐视襄阳丢失。他们会派兵来救。到时候,你怎么办?”
张虎想了想,道:
“陛下,末将是先锋,只管打。救兵来了,那是后面的事。堵督师、李将军他们会处理。末将的任务,就是在救兵到来之前,把该打的打下来。”
朱由榔点点头,没有再说。
他只是望着北方,望着那片营寨,望着更远处那片看不见的土地。
武昌。
朱由榔离开澧州,顺江而下,来到武昌。
这里是长江中游的咽喉要地。
城高池深,商贾云集,比长沙还要繁华几分。
朱由榔在武昌待了三天,见了当地的官员,看了当地的驻军,也听了当地百姓的议论。
然后,他登上战船,准备返回广州。
临行前,堵胤锡来送行。
江边,风很大。
两人站在码头上,望着滔滔江水。
堵胤锡道:“陛下,这一路辛苦了。”
朱由榔摇摇头:
“辛苦什么?朕是皇帝,有人伺候,有兵保护,比那些将士们舒服多了。”
他顿了顿,望向北边:
“堵卿,朕在澧州问了张虎几句话。”
堵胤锡一怔:
“陛下问什么?”
朱由榔把澧州城楼上的对话复述了一遍。
说完,他看着堵胤锡:
“堵卿,你觉得张虎这个人,怎么样?”
堵胤锡沉吟片刻,道:
“张虎是员猛将,打仗不怕死。臣原本担心他莽撞,容易中计。但他方才那番话,臣听了放心了——他自己能琢磨,不是一味蛮干的人。”
朱由榔点点头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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