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。刺骨的、仿佛要冻结灵魂的冰冷,是意识回归时,最先也是最强烈的感知。仿佛沉睡了千年,又仿佛只是闭眼睁眼的一瞬。浑身的骨骼如同被拆散后重装,每一寸肌肉都酸疼僵硬,经脉中空空荡荡,寂灭轮回真元近乎枯竭,只余下几缕细微的、带着淡淡暗金光泽的、更加凝练的气息,在近乎干涸的丹田中,艰难地、缓慢地流转。
眼皮沉重如山,我挣扎了许久,才终于掀开一道缝隙。
视线先是模糊,继而逐渐清晰。
映入眼帘的,并非那令人心悸的、乳白色的、充满了悲伤怨念的光之海洋,也不是那片死寂的荒原或恐怖的废墟。而是一片……相对“正常”的、甚至带着一丝奇异“秩序”与“文明”气息的景象?
我似乎躺在一个宽阔的、由某种暗银灰色、光滑平整、刻有简单几何纹路的金属(?)地板构成的、空旷大厅的边缘。大厅高约三丈,呈长方形,长约二十丈,宽约十丈。大厅的墙壁,同样是那种暗银灰色金属,其上镶嵌着许多早已熄灭、只剩下空洞外壳的、类似照明装置的菱形凹槽。穹顶是弧形的,绘有简单的、早已黯淡褪色的、似乎是描绘星辰、山峦与某种奇异植物(或许是那种暗银灰色蕨类?)的壁画。
空气干燥、清冷,带着淡淡的金属与尘埃气息,但并无腐朽或血腥味。光线来自大厅另一端,一个高约丈许、宽约两丈的、敞开的、呈现出不规则圆拱形的门户。门户之外,隐约可见更加明亮、稳定的、乳白色的、柔和光芒,以及一些更加复杂的、似乎是由金属与晶体构成的、建筑的轮廓剪影。
这里……是哪里?我不是坠入了那乳白色的、充满悲伤怨念的光之深渊吗?怎么会出现在这样一个看起来像是某种上古文明遗迹内部的地方?
记忆如同破碎的镜片,在脑海中翻腾、重组。最后的画面,是那光之“胚胎”的“颤动”,是归墟石爆发的黑暗混沌箭矢,是“剑印”斩断信息洪流的凛然剑意,是身体被恐怖冲击抛飞,然后……砸落?
难道是那最后一下冲击,将我抛飞出了那光之深渊,恰好落入了这处与深渊相连、或者位于其边缘的、上古遗迹之中?
我挣扎着,想要坐起身。这个简单的动作,却牵动了全身的伤势,带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,尤其是胸口与后背,仿佛有无数根烧红的钢针在穿刺。喉咙一甜,又是一口带着暗金光泽的淤血涌上,被我强行咽下。
内视己身。情况比预想的略好。经脉虽然受损严重,多处断裂、淤塞,但并未彻底废掉,在那一丝暗金色、更加凝练的寂灭轮回真元(融合了池水能量、传送之力、以及归墟石最后爆发的混沌气息的产物)的缓慢滋养下,正在以极其缓慢的速度自我修复。脏腑的移位与暗伤,也似乎被某种温和的力量暂时“固定”住了,不再继续恶化。最严重的是神魂的损伤,经历了那光之“胚胎”意志的恐怖冲击与“剑印”斩断信息洪流的自残式保护,识海布满了裂痕,神魂虚弱到了极点,仿佛随时会彻底消散,唯有那枚已然彻底黯淡、布满裂痕、却依旧顽强存在的“剑印”虚影,以及最后烙印下的、那几个充满了悲怆与不祥的破碎画面,如同礁石般,沉浮在识海的混沌与痛楚之中。
归墟石……我立刻摸向胸口。那枚一直贴身收藏的石头,还在。但触手已不再温润,而是冰凉一片,表面那道细微的裂痕,似乎扩大了一丝,颜色也更加黯淡,仿佛耗尽了最后的力量,陷入了最深沉的沉睡,再无任何反应。
是它最后爆发的混沌箭矢与光晕,救了我,将我送到了这里?还是……这里本就是它“指引”或“共鸣”的某个地方?
我喘着粗气,强忍着眩晕与剧痛,终于挣扎着,用手臂支撑,半坐了起来,背靠着冰冷光滑的金属墙壁。
目光,开始仔细打量这处大厅。
大厅内空空荡荡,除了我,以及地面上积着的一层不算太厚的、均匀的灰尘,再无他物。没有家具,没有装饰,甚至连一具骸骨都没有。仿佛这里的主人,在离开时,将一切都收拾得干干净净,只留下了这空旷的、冰冷的、沉默的建筑外壳。
我的目光,最终落在了大厅另一端,那个敞开的、透出乳白光芒的门户上。那光芒,虽然同样是乳白色,却与深渊底部那充满了悲伤怨念的光之海洋截然不同。它更加稳定、柔和、纯净,仿佛……是某种人造的、高效的、恒定的光源。
难道,外面,是这处上古遗迹的其它部分?或许,能找到关于此地的线索,甚至……找到离开的方法?摇光和刘雪,是否也坠落到了这附近的某个地方?
这个念头,让我精神一振。求生的欲望,再次压过了伤痛与疲惫。我必须行动起来,不能留在这里等死。
休息了片刻,积攒了一丝力气。我扶着冰冷的墙壁,挣扎着,一点一点,站了起来。双腿颤抖,几乎站立不稳,但我咬紧牙关,强迫自己适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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