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李药师,朕久闻你名。”邓安道,“韩信曾言,若得李靖,可抵十万兵。今既来投,朕授你镇军将军,暂入枢密院参议,待北方战事有需,朕另有重用。”
李靖躬身,声音平和却字字清晰:“臣本山野之人,蒙陛下不弃,敢不效死。”
“苏定方,朕观你雄烈,颇有古之猛将风。即授你骁骑将军,暂隶北军,随时候调。”
苏定方抱拳,声如洪钟:“末将领命!愿为陛下前驱,扫荡不臣!”
两人退下后,邓安看向文臣列中的谢安:“谢安石,你侄儿谢玄,如今何在?”
谢安一怔,随即恍然,出列道:“陛下恕罪,臣那侄儿自幼寄情山水,隐居会稽。昨日忽至江陵,臣尚未来得及禀报……”他心中实则惊疑,谢玄来投之事极为隐秘,陛下如何得知?
“无妨。”邓安摆手,“传谢玄。”
谢玄上殿时,倒让众人眼前一亮。
此人年不过三十,一身月白儒衫,眉目清朗,举止从容,虽处庙堂之上,却似林泉之中,气度清华不凡。
“草民谢玄,叩见陛下。”
“谢幼度(谢玄字)。”邓安微笑,“你叔父常赞你‘芝兰玉树,生于阶庭’。今既出山,可愿为朕分忧?”
谢玄抬头,目光明澈:“玄本布衣,苟全性命于乱世。今见陛下扫清六合,重整乾坤,愿效微劳,助陛下一统山河。”
“好。即授你建武将军,暂入天策阁为学士,参赞军事。”
最后,邓安看向廷尉:“昨夜酒肆题诗的那个狂生,可还押着?”
廷尉忙出列:“回陛下,那人名王猛,字景略,自称北海人士。昨夜醉题反诗,臣已暂收监中,待审……”
“带上来。”
当王猛被带上殿时,殿中响起几声压抑的嗤笑。
此人蓬头垢面,粗布衣衫上还有酒渍,手上脚上戴着镣铐,行走间哗啦作响。
可他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,顾盼间毫无惧色,反有几分睥睨之气。
“跪下!”廷尉低喝。
王猛却挺立不跪,直视御阶:“北海王猛,见过陛下。”
“大胆!”有侍卫欲上前。
邓安抬手制止,饶有兴致地看着他:“你昨夜题诗‘扫六合’,可是讽刺朕穷兵黩武?”
王猛哈哈一笑,镣铐震响:“非也!草民题的是——‘秦王扫六合,虎视何雄哉!挥剑决浮云,诸侯尽西来。’此乃赞陛下天威,何来讽刺?”
“那你为何被押?”
“因草民还题了下半首。”
王猛昂首,朗声诵道,“‘但使南疆归一统,不教胡马渡江淮。功成若许扁舟去,烟雨五湖任去来!’——巡城官说草民影射南征,心怀怨望,故将草民拿下。”
殿中寂静。这诗前半阙赞颂天威,后半阙却暗藏退隐之志,确有些微妙。
邓安凝视王猛良久,忽然笑道:“好一个‘功成若许扁舟去’!王景略,朕若用你为相,你可能助朕扫平天下,然后功成身退?”
王猛正色道:“若陛下真心求治,臣愿效诸葛武侯,鞠躬尽瘁。”
“若朕兔死狗烹呢?”
“那臣现在便求陛下赐臣扁舟一叶,放归江湖。”
四目相对,殿中落针可闻。
良久,邓安缓缓起身:“解开镣铐。”
廷尉慌忙上前开锁。
王猛活动了下手腕,从容一揖。
“即授王猛为谏议大夫,入天策阁参议。”邓安一字一顿,“朕要你那双眼睛,替朕看着这江山——哪里该扫,哪里该治,直言无妨。”
王猛深深一躬:“臣,领旨。”
五人安置毕,殿中气氛却越发凝重。
明眼人都看得出,这五人皆非等闲——曹彬沉稳,苏定方雄烈,李靖深不可测,谢玄清华俊逸,王猛狂放多智。
陛下突然得此五杰,固然是喜事,可这天下……真有如此多的英才,恰好在此刻齐来投效?
邓安坐回龙椅,目光扫过群臣,心中却想着那五个新出现的平衡人物。
檀道济入山越……山越本就桀骜,若再得名将统领,孙武的南征之路怕要平添变数。
蒙恬投铁木真……这位筑长城、逐匈奴的秦朝名将,如今竟要助胡人南侵?岳飞北疆的压力,恐怕要倍增。
章邯归孙权……巨鹿之战虽败,然其能统骊山刑徒军与诸侯联军周旋,绝非庸才。濡须口防线,怕是要更难啃了。
周亚夫附交州……细柳营威严,七国之乱砥柱。交州战事恐生波澜。
王翦联南蛮……灭楚平赵的战国四大名将之一,竟去了益州南蛮之地。这是要在他后院点火?
“诸卿,”邓安缓缓开口,声音回荡大殿,“英才来投,朕心甚慰。然天下未定,四方犹有暗流。南征在即,北伐未已,望诸卿同心协力,助朕——澄清玉宇,一统山河。”
群臣肃然躬身:“臣等谨遵圣谕!”
朝会散后,邓安独留文华殿。
他走到那幅巨大的疆域图前,手指依次点过五个地方:山越、草原、濡须口、交州、南中。
“檀道济、蒙恬、章邯、周亚夫、王翦……”他低声念着这些名字,眼中锐光渐盛。
系统在给他输送助力的同时,也给敌人送去了獠牙。
这天下棋局,越来越有意思了。
“来吧。”
他对着地图轻声道,“让朕看看,是朕召唤的英杰锋锐,还是你们这些‘平衡者’……更能搅动风云。”
窗外,五月的阳光正烈。
而暗流,已在这盛世表象下,悄然涌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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