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三角的雨下得昏天暗地,竹楼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化学品的刺鼻气息。
蝎子陷在藤编沙发里,指间的雪茄燃出暗红的光,烟灰积了长长一截,终于在他抬手时簌簌落在军绿色的裤腿上。
“新产品的路子,铺得怎么样?”他开口,声音像被砂纸磨过,目光越过满地的空酒瓶,落在里间虚掩的门上——那里,楚砚正在熬制新一批“蓝冰”。
络腮胡垂手站在一旁,粗壮的手指绞着衣角,喉结滚了滚,“蝎爷,火了!”
他往前凑了半步,眼里的光比雪茄还亮,“缅北的老鬼、老挝的蛇头,天天催货,说这玩意儿比‘白面粉’劲儿足,颜色还新鲜,年轻人疯抢。
这半个月,纯利够买三辆越野车了。”
蝎子嗤笑一声,吐出个烟圈,“华夏那边呢?”
络腮胡脸上的兴奋淡了些,挠了挠打结的胡茬:“那边……跟铁板似的。
上回我托人往瑞丽带了两克样品,刚过界碑就被警犬闻出来了,差点把线人折进去。”
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,“但蝎爷,那市场是真肥啊。
十三亿人,哪怕只有千分之一碰,咱都能把这破竹楼换成金的。”
雪茄烧到了尽头,烫得蝎子猛地一甩手。
他站起身,军靴踩在积水的地板上,发出咕叽声。
“你当我不想啃这块肥肉?”他走到墙边,看着那扇被化学品腐蚀得发黑的木门,“楚砚这东西是厉害,遇热不化,混在可乐里跟色素没两样,安检仪根本照不出来。
可华夏那帮警察……”
他忽然顿住,想起五年前在东兴折的那批货。
带头的警察眼睛跟鹰隼似的,凭着一截沾了粉末的胶带,追了他三天三夜,最后在红树林里差点把他堵死。
那股子狠劲,他现在想起来还后颈发僵。
“先在周边养着。”蝎子的声音冷下来,“让老挝的人多设几个中转站,等华夏那边风声松点,或者……找个能打通关节的人,咱们再往里钻。”
络腮胡连连点头:“听蝎爷的!那我去催楚砚快点,他说还得两天才能出成品。”
“让他悠着点。”蝎子挥挥手,“别为了赶工坏了纯度,这东西,差一点都卖不上价。”
络腮胡刚迈出门,里间就传来玻璃器皿碰撞的脆响。
蝎子推开门,楚砚正背对着他站在操作台后,白大褂的袖子卷到手肘,露出小臂上狰狞的烫伤疤痕。
他手里的滴管正往烧杯里滴着透明液体,原本浑浊的溶液瞬间变成深海般的湛蓝,在无影灯下泛着妖异的光。
“进度?”蝎子靠在门框上,目光在楚砚佝偻的背影上打了个转。
楚砚没回头,声音像淬了冰:“两天后出成品,纯度99.6%。”他手里的动作没停,另一只手拿起玻璃棒,在烧杯里轻轻搅动,“师傅是在琢磨华夏的市场?”
蝎子挑眉,金牙在暗处闪了闪:“你倒是比络腮胡那蠢货机灵。”
楚砚终于转过身,脸上沾着点蓝紫色的粉末,衬得他眼下的青黑愈发明显。
“我是华夏人。”他扯了扯嘴角,露出点嘲讽,“我比你们清楚,那里的警察有多较真,也知道……哪里的防线最容易破。”
蝎子的眼睛亮了,往前凑了半步,“你有办法?”
楚砚却把玻璃棒往桌上一放,拿起镊子夹起一块凝结的蓝色晶体,对着光看了看:“我的活儿是制毒。”
他的指尖泛着不正常的青白,“怎么卖,是师傅该操心的事。”
蝎子盯着楚砚那双布满细纹的手——这双手能把最简单的化学品变成致命的毒药,也能……画出最精准的路线图?
他忽然笑了,笑声在潮湿的空气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也好。”蝎子转身往外走,“你先把药做纯了。
等这批货清完,咱们再聊聊……你说的‘防线’。”
门关上的瞬间,楚砚手里的镊子“当啷”掉在地上。
他看着烧杯里晃动的蓝光,忽然抓起旁边的酒精喷壶,对着操作台狠狠喷了一通。
白雾腾起时,他猛地咳嗽起来,咳得腰都弯了。
屋外的雨还在下,竹楼的铁皮屋顶被砸得噼啪响,像无数个被毒品毁掉的家庭在哭。
实验室的无影灯还亮着,楚砚摘下橡胶手套,指尖在操作台上轻轻叩了叩。
烧杯里的“蓝冰”已经凝结成块,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蓝光,像一块淬了毒的蓝宝石。
他知道,这东西是他的筹码,也是他接近蝎子核心的钥匙——但光会制毒不够,他得让蝎子看到,自己能打开那扇通往华夏的大门。
推开门时,竹楼里的雪茄味混着霉味扑面而来。
蝎子还陷在那张藤编沙发里,只是换了支新的雪茄,烟雾缭绕中,那双三角眼像盯着猎物的蛇。
“出来了?”他吐了个烟圈,“现在能聊聊了?”
楚砚拉过张木凳坐下,白大褂上的化学试剂渍在昏暗里显得格外刺眼。
“师傅想聊,随时都能聊。”他笑了笑,指尖摩挲着膝盖上的旧伤。
“你说华夏警察有致命弱点?”蝎子往前倾了倾身,金牙在烟光里闪了闪,“我倒想听听,什么弱点能让那帮跟狼似的警察松口。”
“是人就有弱点。”楚砚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笃定,“有的贪钱,一堆钞票堆过去,脊梁骨就弯了;
有的贪权,给个虚职挂着,就能把眼皮子蒙住;
还有的……”
他顿了顿,嘴角勾起抹嘲讽,“好酒好色,找个由头拉下水,比牵条狗还容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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