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看着叶凡：“叶大人，你知道这些之后，还喜欢我吗？”
叶凡沉默了一会儿。
然后他开口：“柳大人，我问你一个问题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你以前的事，是你愿意的吗？”
柳如是摇摇头。
“那就行了。”叶凡认真道，“你愿意的，才是你。你不愿意的，那不是你。我喜欢的是现在的你，不是以前的你。”
柳如是的眼眶忽然红了。
她低下头，过了一会儿，才说：“叶大人，你是个好人。”
“好人吗？”叶凡念叨着，笑得开心。
“什么？”
“没什么。”叶凡摇摇头，“柳大人，我知道自己配不上你。我是粗人，没读过什么书，不会写诗，也不会风花雪月。我就是个当兵的，运气好，立了点功，才当上这个局长。”
“但是，”他认真地看着她，“我是真心的。我不在乎你以前怎么样，我就想对你好。”
柳如是抬起头，看着他。
他的眼睛很干净，没有那种男人看女人的贪婪，也没有那种居高临下的怜悯。就是单纯的，直白的喜欢。
她忽然想起自己见过的那些男人。
有钱谦益那样的，老了还想霸着她，有那些富商公子，把她当玩物。
有那些道貌岸然的官员，嘴上说着礼义廉耻，背地里想占她便宜。
从来没有人像叶凡这样，红着脸，结结巴巴地说“我就想对你好”。
她笑了，这次是真的笑。
“叶大人，你点的菜都凉了。”
叶凡一怔，连忙道：“我让掌柜的热热去！”
“不用了。”柳如是拿起筷子，“凉了也能吃。”
她夹了一筷子菜，放进嘴里，慢慢嚼着。
叶凡看着她，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巨大的喜悦。
她没有拒绝。
她没有说“不行”。
那就还有希望。
第二天，叶凡把周文彬叫到签押房。
“昨晚的事，本官跟你说说。”
周文彬兴奋地凑过来：“怎么样怎么样？柳大人答应了吗？”
叶凡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。
周文彬听完，摸着下巴：“大人，下官觉得，这事儿有门儿。”
“怎么说？”
“柳大人要是真的一点意思都没有，昨晚就不会去赴约，也不会跟您说那些话。她跟您说那些，说明她在意您的看法。这就有戏。”
叶凡点点头，觉得有道理。
“那下一步怎么办？”
周文彬想了想：“下官觉得，您得主动点。不能光等着。柳大人那种女子，心气高，您要是不主动，她也不会主动。”
“怎么主动？”
周文彬挠挠头：“这个……下官也不太懂。要不您送点东西？”
“送什么？”
“送……送首饰？女人都喜欢首饰吧？”
叶凡犹豫：“会不会太唐突？”
“那就送点别的。比如……书？柳大人喜欢读书，您送她几本好书？”
叶凡眼睛一亮：“这个主意不错。可是……本官不知道她喜欢什么书。”
周文彬嘿嘿笑：“这还不简单？您去打听打听呗。问问她身边的人，她平时都看什么书。”
叶凡点点头，觉得这个主意靠谱。
接下来几天，叶凡开始暗中打听。
他问过柳如是身边的杂役，问过总局里和柳如是走得近的女吏员。
甚至还偷偷翻过柳如是扔掉的废纸——想看看她写过什么字，读过什么书。
功夫不负有心人，他终于打听到：柳如是喜欢读史书，尤其喜欢《史记》和《汉书》。还喜欢诗词，最喜欢李清照和辛弃疾。
叶凡大喜，立刻去书坊买了一整套《史记》、一套《汉书》，又买了《李清照词集》和《稼轩长短句》。
他把这些书仔细包好，写上“柳大人亲启”，让杂役送过去。
然后他就开始等回音。
等了一天，没动静。
三天，还是没动静。
叶凡急了，又把周文彬叫来。
“怎么没反应？”
周文彬也纳闷：“不应该啊。下官当年送下官那口子一本书，她高兴了好几天呢。”
“那柳大人怎么没反应？”
“要不？您亲自去问问？”
叶凡犹豫了一下，决定去问问。
他走到柳如是的签押房门口，敲了敲门。
“进来。”
他推门进去，看见柳如是正坐在案前看书。他送的几本书，整整齐齐地摆在案头。
叶凡心里一喜——她收下了。
“叶大人？”柳如是抬起头，“有事？”
叶凡憋了半天，憋出一句：“那书，你喜欢吗？”
柳如是看了看案头的书，又看看他，眼里带着笑意：“叶大人送的，自然喜欢。”
叶凡大喜：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柳如是点点头，“不过叶大人，你知道这几本书多少钱吗？”
叶凡一愣：“不知道。”
“《史记》一套，三十二两；《汉书》一套，二十八两；两本词集，十两。一共七十两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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