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由检道：“那你想不想住在这样的地方？”
阿图愣住了。
“俺……俺能住？”
朱由检道：“能。只要你帮朕办一件事，朕就给你在京城赐一座府邸，让你住在这里，天天看。”
阿图眼睛亮了：“什么事？”
朱由检道：“帮朕管着开拓兵团，带着关宁军的人，往北走，往东走，把生女真的地盘都占下来。”
阿图愣住了。
往北走？回那些大山？
他想起山里的生活。冷，苦，什么都没有。
生存全靠打猎，一年也吃不了几回饱饭，只是活着就已经费尽了力气。
再看看这京城。暖，富，到处都是好吃的，到处都是好看的。
他不想回去。
朱由检看着他的表情，知道他在想什么。
“阿图，朕知道你不愿意回去。山里苦，京城好，谁都知道。可是，你不回去，谁替朕管那些生女真？谁替朕带路？”
阿图低着头，不说话。
朱由检继续说：“你帮朕把那些地盘占下来，朕就让你回来，住在京城，天天享福。你的子孙，也可以住在京城，世世代代享福。”
“而且，朕给你封爵。等你立了大功，朕封你为侯，甚至国公。那时候，你就是大明的贵族，比那些江南士绅还威风。”
阿图抬起头，眼睛又亮了。
“真的？”
朱由检道：“君无戏言。”
阿图想了想，忽然说：“陛下，俺回去可以。但是俺有个条件。”
“说。”
“俺不一个人回去。俺要带些人，会写字，会算账，会管人的那种。俺只会打仗，不会管那些乱七八糟的事。”
朱由检笑了。
这个阿图，看着粗，其实不傻。
“好。朕给你派几个能干的文官，帮你管后勤，管账目。你只管打仗和带路。”
阿图大喜，跪下磕头：“谢陛下！”
阿图走后，朱由检继续和大臣们商议。
“开拓兵团的事，就这么定了。阿图当主将，朕派几个文官跟着。关宁军的人，挑一些愿意去的，编进去。不愿意去的，可以留在关内，分地种田。”
兵部尚书问：“陛下，开拓兵团和建设兵团，怎么分工？”
朱由检道：“建设兵团在辽东，负责屯田戍守。开拓兵团往北走，负责开疆拓土。两个兵团，各管一摊，互不隶属。”
一个大臣问：“那万一……万一将来有人拥兵自重呢？”
朱由检看了他一眼，笑道：“你倒是想得远。”
大臣连忙低头：“臣不敢。”
朱由检道：“拥兵自重？朕让他们互相牵制。”
他站起身，走到地图前。
“建设兵团在辽东，有两万人。开拓兵团往北走，也有两万人。这两万人，互相不认识，互相不统属。”
“建设兵团的人，大多是流民和难民；开拓兵团的人，大多是关宁军和生女真。他们不是一个路子，捏不到一起去。”
“而且，朕会定期轮换。开拓兵团的人，干几年，可以回辽东休整，建设兵团的人，也可以抽一部分，跟着开拓兵团去北边见见世面。这样，他们谁也别想拉帮结派。”
众人听着，暗暗点头。
这个皇帝，想得真周全。
朱由检继续说：“还有一条：粮草。两个兵团的粮草，都从辽东调拨。辽东的粮草，由朝廷统一调配。谁不听话，就断谁的粮。看他们还敢不敢拥兵自重。”
众人纷纷称是。
朱由检走回御案前，拿起笔，在纸上写了几个字：
“建设兵团——李延宗”
“开拓兵团——阿图”
写完，他放下笔，看着这两个名字。
一个降将，一个生女真。
都不是汉人，都不是嫡系。
但都可用。
用他们，既能让汉人士兵休息，又能继续扩张。他们之间互相牵制，谁也坐不大。
等他们把地盘占下来，把路开出来，汉人就可以跟上去了。
到那时候，辽东以北，就是大明的土地。
而那些生女真，也会慢慢变成汉人。
一举多得。
十月十三，阿图又进宫了。
这一次，他是来辞行的。
朱由检在乾清宫见了他，亲自赐酒。
“阿图，这一去，不知多久才能回来。朕敬你一杯。”
阿图接过酒杯，一饮而尽。
“陛下，俺一定会把那些地盘占下来！等俺回来，陛下可得给俺一座大房子！”
朱由检笑道：“好。朕给你一座最大的。”
阿图咧嘴笑了。
朱由检看着他，忽然说：“阿图，朕问你，你以后想干什么？”
阿图想了想，说：“俺就想住在京城，吃好的，喝好的，天天看那些好看的房子。要是能娶个汉人媳妇，生几个娃，就更好了。”
朱由检笑了。
“就这些？”
阿图挠挠头：“还不够啊？”
朱由检道：“够。这些朕都给你。但是，你得先把事办好。”
阿图拍着胸脯：“陛下放心！俺一定办好！”
朱由检点点头，从桌上拿起一张纸，递给他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
“这是朕给你的承诺。等你把生女真的地盘都占下来，朕封你为侯，赐府邸一座，良田千亩。你的子孙，世袭侯爵，永享富贵。”
阿图看着那张纸，虽然上面的字他大部分不认识，但他知道，这是皇帝给他的。
他跪下去，重重地磕了三个头。
“陛下！俺阿图，这辈子，这条命，就是陛下的！”
朱由检扶起他。
“去吧。朕等着你的好消息。”
阿图点点头，转身离去。
走到门口，他忽然回头，问：“陛下，俺要是死在半路上了呢？”
朱由检沉默了一会儿，说：“那朕就给你立碑。刻上你的名字，刻上你的功劳。让后世的人都知道，有一个叫阿图的生女真，为大明开疆拓土，死在半路上。”
阿图愣住了。
然后他笑了。
“那俺值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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