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天下午,他在鼓楼召集了一次军事会议。
参会的人不多:李定国、秦翼明、黄得功、郭鹏,以及几个新提拔的军长。
屋里的窗户敞开着,但仍挡不住暑气,每个人的额头上都沁着薄汗,有的正用袖子擦拭,有的索性把领口扯松了一些。
朱由检没有多余的客套:“整编已经两个月了,各军的编制基本稳定下来。不能再等了。”
“南京虽然拿下来了,但江南还有大片土地在南明残部手里。他们新败,士气低落,正是我们推进的好时机。”
他走到地图前,手指点向苏州、杭州一带:
“李定国,你带第一、第二、第三军,共三万人,往东走,目标苏州、杭州,拿下整个江浙地区。土改队跟着你,每拿下一地,就地分田。”
李定国站起来,抱拳:“遵命。”
朱由检又指向江西、广东方向:
“秦翼明,你带第四、第五、第六军,共三万人,往西走,目标江西,然后南下广东。路线你自己定,只要能推进就行。土改队同样跟着你。”
秦翼明也站起来,抱拳:“遵命。”
朱由检又看向黄得功和郭鹏:“你们带剩下的部队留守南京,负责城防和周边清剿。”
“南京不能乱。同时负责训练后续的新兵,等补充到位了再派往前线。新兵招了快两个月了,训练不能停,后续能不能跟上去,就看这段时间有没有把底子打好。”
黄得功应道:“臣明白。”
郭鹏也点了点头:“臣会安排好训练计划。”
会议结束后,各人散去。
李定国和秦翼明走在最后,在鼓楼外的台阶上站了一会儿。
风吹过来,带着热气,把廊下的灯笼穗子轻轻吹动。
李定国对秦翼明说:
“你那边江西的路不太好走,山多,粮道也长。有什么需要,让人快马传信。两个月内,我会把苏州那边稳住。”
秦翼明沉默了一会儿,像在估量那条路线的远近和难度:
“江西的路确实不好走,但敌人也跑得差不多了,不会太难。广东那边更远,粮道是个问题,等到了江西再补。苏州那边水网密布,船比马好用。”
“水师那边还有几条船,你们带着用。”
秦翼明应了一声,望着远处渐渐西沉的太阳:“那我去准备了,你也准备一下,大军调动不是小事。粮草和运力都要提前算好。”
他说完,转身沿着石阶走下去,靴子踩在台阶上,发出沉稳的声响。
李定国又站了一会儿,也转身走了,方向是营区,那里还有很多文书需要处理。
接下来的几天,两路大军都在紧张地准备。
李定国的部队在城东集结。
士兵们把帐篷收起来,装进辎重车,把武器和弹药分装到驮马上,又把粮食和药品一袋一袋地搬上船。
运河边的码头上人来人往,有扛着箱子的士兵,有核对清单的文书,有牵着驮马的民夫,还有几个正在修补船桨的工匠。
船桨是从码头边的旧木料堆里翻出来的,重新刨光、上油,又装回船沿。
李定国走了一趟码头,看了看各军的装载进度,停下来跟军需官对了一会儿数字,确认运力足够,才回到营区。
秦翼明的部队在城西集结。他们的路线是陆路,需要更多的骡马和辎重车。
士兵们把物资装上车,用绳索捆紧,再盖上油布。
营区里弥漫着灰尘和干草的气味,有人在给驮马钉掌,有人在清点弹药箱上的编号,确保和清单对得上。
土改队也在收拾行装。
他们的人数比当初南下时又多了几百人,一部分是南京本地招募的,一部分是从北方调来的。
他们带着尺子、账册、地契,捆成包裹,放在各自的骡背上。
领头的是刘大勇,王家村之后,他短暂歇了几天,又接到了新的命令。“去南昌还是去苏州?”
旁边一个队员随口问道。
刘大勇在鞋底上磕了磕烟灰:“还早,先走一段再说。”
他蹲下来又紧了紧绳扣,绳头拉紧后绕着剩下的木架绕了一圈,打了个死结,又拽了两下确认牢固,才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发僵的膝盖。
八月十五,两路大军同时出发。
李定国的部队从城东出发,沿着运河南下,船队排成长列,沿着河道缓缓前行。
船帆在晨风中鼓起来,船身吃水很深,船舷几乎贴着水面。
岸上的步兵沿着官道并行,步伐整齐,脚步声和船桨划水声交织在一起。
秦翼明的部队从城西出发,沿着官道向西行进。
队伍很长,前锋已经过了前面的土坡,后卫才刚刚离开营门。
辎重车走在队伍中间,车轮碾过干燥的土路,扬起一层薄薄的尘土。
秦翼明骑在马上,走在队伍前面,风把旗帜吹得猎猎作响。
李定国的部队沿运河南下,十天之后到达了苏州城外。
苏州是一座水城,河道纵横,桥梁众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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