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时,那位间者看着他闪烁的目光,意味深长地补充了一句:
“此令不同寻常。它所指向的学室,虽比不上王室公子们就读的顶尖学府,却也是我大秦王上特旨,专为那些为秦国立下特殊功勋之人的子嗣所设。
师资、资源皆是上乘,未来出路……自不必说。赵将军,你大可安心。”
安心?赵括摩挲着冰凉的令牌,脸上露出苦涩与决绝交织的表情。
将孩子送去敌国,等于是将他未来的根基彻底置于秦国,这无疑是一场豪赌,也是对他“赵”姓的彻底背叛。
但……比起让孩子留在如今鬼魅横生、危机四伏的赵国,这或许是唯一能给他安全与未来的道路。
秦国的律法、秩序、以及那种对“怪力乱神”的排斥与压制,在此时显得如此珍贵。
他不再犹豫,连夜唤来了绝对忠诚于他、甚至知晓部分他与秦国内幕联系的心腹老仆。
“带上胤儿。牧儿,还有乳母。”
赵括的声音低沉而嘶哑,将一封密信交给老仆。
“按照信上的路线和方式,去城外三十里的‘悦来客栈’,会有人接应你们。
什么都不要问,一路听他们的。务必……将他们安全送到咸阳!”
“将军!”老仆震惊地抬起头。
“快去!”赵括厉声打断,眼中布满血丝。
“记住,胤儿牧儿的性命,还有……我们这一脉的未来,就交托给你了!
从此以后,他们与赵国再无瓜葛!”
老仆看到赵括眼中那不容置疑的疯狂与决绝,深知此事再无转圜余地,只得含泪叩首,接过令牌与密信,悄然退入夜色,前往内宅准备。
临行前,他将那块温润又冰凉的令牌,郑重地塞进了长子的内襟暗袋。
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句低沉的嘱托:“收好它,去了那边,好好学……听先生的话,忘掉……忘掉这里的许多事。”
赵胤不安的看着父亲:“父亲,你不和我们一起走吗?”
赵括用力抱了抱自己长子,“父亲……愿你们平安长大。”
他看着马车消失在夜色中,心中充满了复杂难言的情绪。
对子女的不舍与担忧,他亲自安排了一队绝对忠诚可靠的家将护卫。
他将筹码,押在了那个以“法”为剑、国运如虹的强国身上。
只希望这块用一次背弃换来的令牌,真能如那秦国间者所言,护得他子嗣周全,远离这片似乎正在被阴影笼罩的土地
赵括独自站在空荡荡的书房里,只觉得心中某处彻底空了,却又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。
他走到案前,提起笔,却久久无法落下。
最终,他颓然放下笔,将那份写了一半的、关于伤兵营异常请求彻查的奏报,就着烛火,一点点烧成了灰烬。
既然选择了这条路,那么赵国如何,军中诡事如何,甚至他赵括自己的命运如何,都已经不再重要了。
他望着秦国方向,目光复杂难明。
有愧疚,有解脱,有不甘,更有一种近乎破釜沉舟的冰冷期待。
“我的儿……为父能给你们的,只有这块令牌和一条生路了。剩下的路……要靠你们自己,在那个虎狼之国,走下去了。”
秦国
嬴琅的气息在荀子的浩然正气与嬴琰共同调理下,终于趋于平稳,只是那失去舌根的创口依旧狰狞,无声地诉说着方才的惨烈。
明昭找来干净的白布,小心翼翼地为他擦拭着周边的血迹,小脸上满是难过。
嬴政屏退了其他人,独自守在嬴琅的榻前。
屋内只剩下篝火偶尔爆开的噼啪声,以及嬴琅微弱却均匀的呼吸声。
寂静之中,白日里强行压下的惊悸与混乱,如同潮水般再次涌上嬴政的心头。
他看着嬴琅苍白如纸、因痛苦即便在昏迷中也微微蹙起的小脸,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现出那个深埋心底、许久未曾忆起的噩梦片段——
那是更久以前,掉包术的事情爆发,血祭的棋局被自己得知后的一个噩梦,应该是未来的警告。
那个未来的嬴琅,面容扭曲,眼神是疯狂、依恋与怨毒交织的漩涡。
浑身浴血,破烂的衣裳被凝固的暗红与新鲜的血浆浸透,紧紧贴在瘦骨嶙峋的躯体上。
最让嬴政灵魂战栗的是——
他的脸,下颚被某种利器粗暴地剜去,只剩下一个血肉模糊、不断滴落着粘稠血水的巨大空洞!
没有舌头!
而那个无舌的嬴琅,正对着梦中的他,发出撕心裂肺的、无声的哀嚎!
“你认出我了!你终于认出我了!”
“别丢下我!别……!”
那无声的呐喊,那血肉模糊的空洞,那眼中几乎要溢出来的、扭曲到极致的眷恋与怨恨。
曾经如同无数把烧红的钢针,狠狠扎进年幼嬴政的心脏,让他惊醒后久久无法平静。
直到此刻!
直到他亲眼看着母亲芈诗亲手斩断嬴琅的舌头,看着那熟悉的、代表着残缺的空洞出现在眼前嬴琅的口中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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