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这万籁俱寂、唯有血色契文微微蠕动的恐怖时刻——
寒山寺废墟上空,那因为服务器被吞噬而逐渐缩小的黑洞旁,空间一阵剧烈扭曲!
一道焦黑、残缺、却依旧散发着滔天威严与无尽冰冷怒意的身影,缓缓从虚空中“挤”了出来!
正是焚天谷主!或者说,是他投射于此的一道强大意念显化!
他的状态似乎比之前更加糟糕,焦黑的躯壳上布满了新的、仿佛被反噬撕裂的伤口,流淌着暗金色的、如同熔融金属般的“血液”。但他那双由数据流构成的眼睛,却燃烧着比以往更加炽烈、更加疯狂的火焰。
他先是看了一眼那即将彻底消失的黑洞,以及黑洞中最后一点服务器残骸的余光,眼中闪过一丝肉痛与暴怒,但更多的,是一种棋手看到棋子跳出棋盘、却仍在掌控之中的冰冷算计。
然后,他的目光扫过下方贴满苏州的、文字蠕动的人皮债契,扫过惊恐茫然的人群,最后,定格在了废墟上死死抱着传薪冰冷躯体、眼神空洞的织云身上。
谷主焦黑的嘴角,缓缓扯出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。
他抬起一只焦黑的手,对着下方那覆盖天地的、宣告着“焚天纪元终”和“第五卷启”的无形“卷标”,做出了一个撕扯的动作。
没有声音,但所有人都仿佛“听”到了——“嗤啦”——一声,仿佛整个世界的幕布被强行撕裂的巨响!
“终结?”谷主那混合了金属摩擦与灵魂哀嚎的声音,如同九幽寒风,刮过每个人的心底,“谁允许……‘纪元’终结?”
他的手指,仿佛抓住了那无形的“卷标”,狠狠向下一扯!
“吾之纪元……由吾定义!”
“旧约可毁,新契当立!”
“焚天未烬,纪元……当续——!!!”
随着他疯狂的宣告,那些贴在苏州各处、刚刚稳定下来的“第五卷·归真之茧”血色文字,再次剧烈扭曲、沸腾!
在“归真之茧”几个字的下方,更加狰狞、更加霸道的全新字迹,如同烧伤的疤痕,被强行烙刻了上去:
【焚天纪元·强制续约篇】
【债务人全体违约,触发终极展期条款】
【展期代价:文明记忆加速剥离,情感本源深度质押,归真之茧……提前孵化。】
【即日起,苏州全域,正式进入——‘茧内预演期’!】
强制续约!提前孵化!
谷主根本不在意什么“纪元更迭”的程序宣告,他用绝对的暴力与规则掌控力,强行撕毁了“终结”的标签,将所有人都拖入了更加黑暗的“续约”深渊!甚至,要利用这次服务器的“意外”毁灭和债契的突变,加速那所谓的“归真之茧”的进程!
他居高临下,俯视着蝼蚁般的众生,最终目光再次锁定织云,声音里充满了讥诮与无尽的恶意:
“苏织云……还有你那……自作聪明牺牲的儿子……”
“你们毁了‘织魂枢’……很好……”
“那就用整个苏州……用你们想保护的这些‘人魂’……”
“来亲自体验一下……没有‘织魂枢’作为缓冲和管理的、最原始的‘债务清偿’与‘茧化’过程吧!”
“看看是你们的反抗更烈……”
“还是这‘茧’……吞得更快!”
话音落下,谷主的焦影缓缓消散。
但苏州城上空,那无数人皮债契上烙刻的“茧内预言期”字样,却开始散发出越来越浓郁的不祥光芒。
大地微微震颤,空气中弥漫起甜腻而腐朽的异香。
一些贴着债契的建筑物表面,开始泛起半透明的、如同虫茧内壁般的胶质光泽。
民众们感到头脑昏沉,周围的景象开始扭曲、失真,熟悉的街巷变得陌生,记忆中的面孔逐渐模糊……
“茧”的侵蚀,在谷主的强行催动下,已然开始。
织云抱着儿子冰冷的身体,坐在逐渐被诡异胶质光泽覆盖的废墟上,望着眼前开始扭曲变形的世界。
毁灭灾器,并未带来解脱。
反而招致了更彻底、更绝望的——
全域囚禁与文明消化。
绝境,从未离开。
它只是换了一张更加庞大、更加无从反抗的——
茧的温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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