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刻,它就在那里,在那伤口深处,在那谷主的机械手指间,静静地,等待着。织云握住那根弦,用尽全身的力气,将它从那伤口中——抽了出来!
“嗤——!!!”
那弦,从她血肉中抽出,带着血,带着光,带着谢知音最后的气息。它在她手中,微微震颤,发出低沉的、哀婉的、穿透灵魂的嗡鸣。那不是武器,那是琴弦。是安魂曲最后的音符,是谢知音留给这世界最后的——守护。
谷主的手,在她体内,剧烈颤抖。它想要抽回去,想要逃,想要离开这个疯狂的女人。但织云不让。她用腹部的肌肉死死夹住它,用手死死抓住它,用那根安魂琴弦——死死缠住它。
“你……放……开……放……开……”
谷主的嘶吼,越来越弱,越来越远。那机械手,在那琴弦的缠绕下,开始崩解。那焦黑的金属,一片片剥落,那残存的契约符文,一个个熄灭,那最后一点暗金色的光芒,一丝丝消散。
织云握着那根弦,缠着那只手,站在那裂口前,浑身是血,腹部还有一个贯穿的洞。但她没有倒下。她只是看着那只正在崩解的手,轻轻地,说了一句:“你输了。”
那只手,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——彻底崩碎,化作无数细碎的、暗金色的光点,消散在虚空中。谷主最后的存在,最后的手,最后的疯狂——彻底消失。
织云的身体,猛地一晃。那剧痛,那失血,那透支了无数次的体力,终于撑不住了。她向后倒去,倒在一个人怀里。温热的,颤抖的,带着火星沙余温的怀抱。传薪接住了她。
他的手,还不太灵活,还在颤抖,但他死死地、紧紧地抱着她,不肯松开。“娘……娘……你……不能死……你不能死……”
他的声音,带着哭腔,带着恐惧,带着一个孩子刚刚找回母亲、又要失去母亲的绝望。
织云躺在他怀里,看着他,笑了。那笑容,苍白,虚弱,却无比温柔。“不会死。娘还要带你回家,带姥姥回家。不会死。”她抬起那只握着安魂琴弦的手,那弦还在微微发光,还在轻轻震颤。她将它,轻轻地,放在传薪手中。
“拿着,这是你谢叔留下的。用它,破开那茧核,救出姥姥。”
传薪握着那根弦,那弦在他手中,光芒更盛。那嗡鸣声,更加清晰,更加有力。仿佛谢知音在说:好,一起。他抬起头,看向那裂口,看向那茧核深处,看向那囚禁了姥姥的地方。眼中,那金红色的火星沙光芒,越来越亮。他抱着织云,握着那根弦,向着那裂口——走去。
一步,两步,三步。脚下的脐海,在他踏上去的瞬间,向两边退开。那些贷丝,在他经过的瞬间,纷纷崩断。那些残存的规则碎片,在他靠近的瞬间,化为虚无。他走向那茧核,走向那囚禁了姥姥的地方,走向那最后的、也是最真实的——归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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