万象风穴并非一个具体的地理名称,而是一个区域的统称。它位于“心象回廊”东南部边缘,是一片被狂暴的自然元素与紊乱心象规则共同塑造的、地貌瞬息万变的诡异疆域。这里没有稳定的山川河流,只有永不停息的风暴——不仅仅是气流的风暴,更是地、水、火、风乃至光、影、时间、空间等基础元素与规则激烈碰撞、搅拌后形成的、充满毁灭与创造双重特性的“元素乱流”。
青思渊一行人通过归墟城布置在东南方向的一处隐秘传送节点,抵达了万象风穴的边缘地带。甫一踏出传送的微光,狂暴的气流便裹挟着砂砾、冰晶、火星和紊乱的能量碎片劈头盖脸砸来,空气中充满了硫磺、臭氧、湿润泥土和金属电离混合的刺鼻气味。天空不是通常的颜色,而是一片混沌翻滚的暗红、靛紫与铅灰,无数元素光带如同怪蛇般在其中游走、碰撞、爆炸。
眼前的大地更是光怪陆离。前一秒还是被狂风雕刻成狰狞形状的暗红色岩柱森林,下一秒地面就可能毫无征兆地裂开,喷涌出灼热的岩浆河或冰冷的暗流。远处,可以看到巨大的、由纯粹闪电构成的“雷暴之树”在缓缓移动,其根须是跳跃的电弧,树冠是不断扩散的球形闪电;也可以看到平静的、如同镜面般倒映着扭曲天空的湖泊,瞬间沸腾汽化,化作冲天的炽白蒸汽柱。
“规则稳定性……趋近于零。”简璃快速扫描着环境数据,护目镜边缘的银光闪烁不停,“元素构成比例每秒都在剧烈波动,常规的空间感和方向感在这里完全失效。我们必须依靠温德遗迹可能散发的特定规则‘锚点’信号,或者……老板,你的‘渊寂’似乎对环境有反应?”
青思渊早已将“渊寂”握在手中。收拢的伞身在此地显得异常“兴奋”,黑红流光不再是均匀流转,而是如同呼吸般明灭,伞尖那灰银交织的裂纹处,甚至偶尔会迸溅出细小的、与周围某股元素乱流同频的微光。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伞身内传来的一阵阵“渴望”与“牵引”,方向指向风穴深处某个波动尤其剧烈混乱的区域。
“它在‘进食’。”青思渊简短地说道,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前方变幻莫测的险境,“这里的混乱规则和元素冲突,似乎对它的自我修复和成长有益。跟着它的感觉走。”
缃珩撑起一片薄薄的七彩心火光罩,为小队抵挡最直接的元素碎片冲击,同时好奇地打量着周围:“这鬼地方……真的会有文明遗迹存在?不会早就被搅成粉末了吧?”
“温德被称为‘元素调和者’。”简璃一边调整着手中一个专门探测规则“调和节点”的仪器,一边解释,“他的力量本质不是对抗或征服元素,而是理解、引导并促使冲突的元素达成一种动态的、更高效的平衡与循环。他的遗迹,最可能存在于这种冲突最激烈、但也最需要‘调和’的核心节点,并且其自身规则结构必然具备极强的稳定性和适应性,才能在此地长存。”
小队开始小心翼翼地深入风穴。每一步都需格外谨慎,既要避开地面上随时可能出现的致命陷阱(如突然塌陷的流沙坑、无声蔓延的低温霜冻带),也要警惕空中毫无规律爆发的元素乱流(如一片看似无害的彩色光雾,下一刻就可能化作焚烧一切的等离子风暴)。
“渊寂”的指引愈发清晰。它并非指向能量最狂暴的地方,而是指向那些各种元素激烈冲突、却又在冲突中隐约形成某种奇异“韵律”或“短暂平衡”的节点。在这些节点,狂暴的风会暂时平息,岩浆与冰流会相互制约形成蒸汽回廊,混乱的闪电会被某种无形的力场束缚成闪烁的光桥。
他们仿佛行走在一首由毁灭与创造共同谱写的、混乱却又暗含规律的交响乐中,而“渊寂”就是那根敏锐的指挥棒。
如此艰难行进了大半天(时间感在这里同样不可靠),翻越了一片由凝固的熔岩和寒冰交织而成的、如同怪兽獠牙般的崎岖地带后,前方豁然开朗。
那是一个巨大的、碗状凹陷的盆地。盆地中央,并非想象中更加狂暴的元素漩涡,反而是一片相对“平静”的奇异景象。
盆地底部,流淌着一条缓慢旋转的、由四种纯粹元素能量——炽热的火红、深沉的土黄、奔腾的水蓝、活跃的风青——构成的“四色元素环流”。环流并非静止,四种能量如同四条巨蟒,相互纠缠、碰撞、渗透,却又在一种更高层次的力量约束下,维持着一个精密的、不断循环的动态平衡。环流中心,是一个小小的、由某种温润白玉般的材质构成的圆形平台,平台上,隐约可见一些人工雕琢的痕迹。
而在盆地边缘,环流能量辐射相对较弱的区域,矗立着几座虽然残破、却依旧能看出精致结构的建筑遗迹。这些建筑风格独特,非石非木,更像是用某种固化后的能量晶体和元素沉淀物直接“生长”或“调和”而成,线条流畅圆润,与周围狂暴的环境形成了鲜明对比,却又奇异地融为一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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