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谢谢。”她收起地图，“这些信息对我们很有用。”
老陈摆摆手：“不用谢。说实话……如果你们真的能解决那些怪物，算是帮我们大忙了。”
他犹豫了一下，又说：如果你们活着回来，能不能告诉我们山里到底有什么？我们总得知道，自己到底在和什么东西做邻居。”
苏晚点头：“好。”
离开村子时，小树追了出来。
“姐姐。”他塞给苏晚一个小布袋，“这里面是驱虫的草药，山里蚊子多。”
苏晚接过布袋：“谢谢。”
小树看了眼阿谨，小声说：“他……真的是你朋友吗？”
“是。”苏晚说，“很好的朋友。”
小树咬了咬嘴唇，忽然从脖子上摘下一个木雕的护身符，递给苏晚：“这个给你。是我爷爷刻的，说是能保平安。”
苏晚看着这个瘦小的少年，心里涌起一股暖意：“那你呢？”
“我没事。”小树挺起瘦弱的胸膛，“我跑得快，怪物抓不到我。”
苏晚收下护身符，从背包里又拿出一袋口粮，塞给小树：“这个你留着。多吃点，才能跑得更快。”
小树的眼睛红了。他抱着口粮，用力点头。
“一定要活着回来啊。”他说。
“一定。”苏晚拍拍他的肩。
走出村子很远后，苏晚回头看了一眼。小树还站在村口，朝他们挥手。
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阿谨走在她身边，忽然开口：“……他们不怕我。”
“嗯？”
“……刚才在屋里。”阿谨说，“那些人……看我的眼神，不是看怪物的眼神。”
苏晚看向他。暮色中，阿谨的侧脸被镀上一层温柔的金边。
“因为你不是怪物，阿谨。”她说，“你是我的朋友。他们看得出来。”
阿谨沉默了。他伸出手，从苏晚手里拿过那个木雕护身符，放在掌心仔细看。
木雕很粗糙，是个简单的人形，但能看出雕刻者的用心——每一刀都很深，很稳。
“……朋友。”阿谨重复这个词，像是在品味它的重量。
然后，他小心翼翼地把护身符还给苏晚。
“要……收好。”他说，“保平安。”
苏晚接过护身符，挂在自己的脖子上。木雕贴着她温热的皮肤，带着山间草木的气息。
两人继续往山里走。
夜幕降临时，他们在一条小溪边扎营。苏晚生起一小堆火，煮着野菜汤。阿谨去周围巡视了一圈，回来时手里提着两只肥硕的山鼠——他已经学会用陷阱而不是徒手捕猎了。
“今天……不吃丧尸？”苏晚问。
阿谨摇摇头：“……你说过，吃那个……不好。”
他说的是两天前，苏晚告诉他丧尸的肉可能含有高浓度的病毒，长期食用可能会加剧变异。从那以后，阿谨就只抓野生动物了。
“进步很大。”苏晚接过山鼠，熟练地处理起来。
阿谨坐在火堆对面，看着跳跃的火光。火光映在他深灰色的眼睛里，像是点燃了两盏微弱的灯。
“……苏晚。”他忽然叫她的名字。
这是阿谨第一次主动叫她的名字。之前都是“你”，或者不称呼。
“嗯？”
“……如果。”阿谨看着火堆，声音很轻，“如果我真的……是怪物。你会……怎么样？”
苏晚手上的动作停了。
她抬起头，看着火光对面的少年。他低着头，侧脸在阴影里，看不清表情，但握着膝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。
他在害怕。
害怕那个可能的答案。
“阿谨。”苏晚放下手里的东西，走到他身边坐下，“看着我。”
阿谨慢慢转过头。
苏晚直视着他的眼睛，一字一句地说：“我不在乎你是什么。我在乎的是你是谁。”
阿谨的睫毛颤了颤。
“你是会在危险时保护我的人。”苏婉继续说，“是会帮我找食物的人，是会因为我一句话就改变习惯的人。你是会痛，会困惑，会学习，会成长的——阿谨。”
她伸手，很轻地拍了拍他的手背。
“这就够了。”
阿谨低下头。许久，他反手握住了苏晚的手。
他的手很凉，但掌心有一丝细微的、属于生命的温度。
“……谢谢。”他说，声音有点哑。
火堆噼啪作响，火星升腾而起，在夜空中闪烁几下，然后熄灭。
远处，又传来了那种嚎叫声。
这次更近，更清晰，像是在催促，又像是在警告。
阿谨的身体绷紧了。他放开苏晚的手，站起身，看向嚎叫传来的方向。
“……它在催我。”他说。
“今晚好好休息。”苏晚也站起来，“明天一早出发。无论那是什么，我们一起去面对。”
阿谨点点头。他最后看了一眼黑暗中的山林，然后回到火堆边坐下。
苏晚把煮好的野菜汤递给他。
两人在火光中安静地吃饭，谁也没有再说话。
但一种无声的默契在他们之间流淌。
像这条静静流淌的小溪。
像夜空中慢慢升起的月亮。
像山林深处，那不知是敌是友的呼唤。
所有的一切，都在等待天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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