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那个阿尔法，正踩着ZX-89的尸体，微笑着看着这一切。
“反应不错。”阿尔法评价道，像是在点评实验数据，“悲伤，愤怒，杀意……完全体的情绪反应很完整。比那些失败品强多了。”
他指的是夜哭郎们。
在他口中，它们是“失败品”。
就像实验室里那些穿白大褂的人一样。
阿谨的指甲刺进了掌心，血顺着指缝滴落——不是暗蓝色，是鲜红的，人类的血。
最先发现不对的是ZX-56。
它正在半坡上休息，怀里的星座石头突然掉落了，滚向一侧的岩缝。它下意识地去捡，爪子伸进岩缝的瞬间，整个人僵住了。
“……有东西。”它嘶哑地说，“……在动。”
老吴立刻警惕起来。它走到岩缝边，用爪子小心地拨开积雪。
然后它看见了。
岩缝深处，有一双眼睛。
不是夜哭郎那种深陷的眼窝，也不是丧尸那种浑浊的瞳孔。
那是一双完整的、人类的、但闪着诡异红光的眼睛。
紧接着，第二双，第三双……数十双红色的眼睛在岩缝深处亮起。
那不是岩缝。
那是洞穴的入口。
而这个温泉山谷，早就有“居民”了。
“后退！”老吴嘶吼，“快退——”
话音未落，第一只“东西”从岩缝里冲了出来。
它长得……很难形容。
像人，但四肢着地，脊椎弯曲得像弓。皮肤是暗红色的，布满鳞片状的角质层，在蒸汽中泛着油腻的光。它的手指和脚趾都进化成了尖锐的爪子，牢牢抓住岩石，移动速度快得惊人。
最重要的是它的嘴——那张嘴裂开到耳根，里面是三排锯齿状的牙齿，滴着粘稠的唾液。
它扑向了离得最近的ZX-89。
ZX-89甚至来不及反应，就被扑倒在地。锯齿状的牙齿咬穿了它的喉咙，暗蓝色的血液喷涌而出，在雪地上泼洒出诡异的图案。
“……不！”阿谨在山脊上嘶吼。
他想冲下去，但太远了，根本来不及。
更多的“东西”从岩缝里涌出。十几只，几十只，上百只——它们像红色的潮水，瞬间淹没了下到半坡的夜哭郎们。
屠杀开始了。
夜哭郎们不是没有反抗——它们用爪子撕扯，用牙齿咬，用身体撞击。但它们太虚弱了，抑制剂失效后的衰竭让它们的战斗力大打折扣。
而且那些红色怪物……太强了。
它们的速度，力量，攻击性，都远超夜哭郎，甚至远超普通丧尸。
这是一场不对等的屠杀。
老吴在奋力抵抗。它用警帽当武器——帽檐的边缘被它磨得很锋利，能割开怪物的皮肤。它嘶吼着，保护着身后的同伴，但怪物太多了，它的身上很快就布满了伤口。
ZX-56抱着星座石头，被两只怪物按在地上。它没有挣扎，只是死死护着怀里的石头，嘶哑地喊着：“……爸爸……星星……”
然后声音戛然而止。
ZX-34的布头散落一地，它趴在地上，想捡起来，但一只怪物的爪子踩住了它的后背。
“……我的……布……”它艰难地伸出手。
爪子落下，布头被染成了暗蓝色。
一只接一只。
夜哭郎们在死去。
死在它们以为终于找到的“家”门口。
死在这个温暖的、美丽的、致命的陷阱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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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谨的眼睛红了。
不是比喻，是真的红了——他的瞳孔从深灰色变成了血红色，皮肤下的血管凸起，变成狰狞的黑色纹路。他的牙齿开始变长，指甲变尖，喉咙里发出低沉的、非人的咆哮。
完全体的战斗形态。
“阿谨！”苏晚抓住他的手臂，“冷静！你现在下去也是送死！”
“放开我！”阿谨嘶吼，声音已经不像人类，“它们……在杀我的家人！”
“我知道！但我们需要计划！需要——”
她的话被打断了。
因为山谷里，突然响起了歌声。
不是人类的歌声。
也不是零那种空灵的高频旋律。
而是一种……沉重的、浑厚的、像大地心跳般的吟唱。
吟唱声中，那些红色怪物突然停止了攻击。
它们退开了，围成一圈，低下了头。
像是在……迎接什么。
然后，从最大的那个洞穴里，走出了一个人。
不，不能算是人。
他——或者说它——看起来像个人类男性，三十岁左右，身高超过两米，肌肉虬结，皮肤是健康的古铜色，甚至穿着相对完整的衣物：一件破旧的皮夹克，一条迷彩裤，一双军靴。
但它的眼睛是血红色的。
和阿谨此刻的眼睛一模一样。
它走到屠杀场的中央，踩过夜哭郎们的尸体，抬起头，看向山脊上的阿谨。
然后它笑了。
露出一口整齐的、人类的牙齿。
“……ZX-01。”它开口，声音低沉浑厚，像滚动的雷鸣，“终于……等到你了。”
阿谨的身体僵住了。
“……你是谁？”他嘶哑地问。
“我？”男人笑了，“我是你的……前辈。编号：原型体，阿尔法。”
他张开双臂，像是在拥抱整个山谷：“欢迎来到……真正的‘家’。”
他顿了顿，补充道：
“也是……你的坟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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