世间为难事,好似藤蔓纠葛,你中有我,我中有你,既难分又难断。
九月十九,裴翾又出门了。
昨夜,他左思右想,忽然想起在昆仑山下时,王天放对周安周燕所说的那句话。
“你们两个,八月初五,到洛阳西边的熊耳山下王家庄来找我!”
洛阳西边,熊耳山下,王家庄。
这个地点让裴翾心头一动!
去那里看看,说不定能找到师傅的下落!
于是,一大清早,裴翾就拉上了尹天锡,收拾一番又出了门,朝着洛阳城外而去。
两人骑马从洛阳出发,沿着洛河一路上溯,一遇到村庄就打听,时至中午,两人终于在一处麦田边的一个农夫口中打听到了王家庄的位置。
“在洛河一条支流上去,一处河滩边,那处河滩叫月牙滩。滩边有块方形巨石,从那儿转进去就是。”
在得知了王家庄的位置后,两人骑着马,继续前行,不多时,果然找到了那处有着方形巨石的河滩。
“走!”
裴翾继续策马,沿着河流往上,入了山谷后,里边竟然豁然开朗,阡陌纵横,房屋林立,桑榆植于房前屋后,水塘错落田亩之间。在这片广阔的田地间,许多农夫在田里劳作着,更有许多孩童在秋后的田野间戏耍。
裴翾看了一番后,感慨不已,不想这里竟然有处世外桃源。
“大人,你看。”
尹天锡忽然指着谷口的一块石碑,只见石碑上写着三个大字:王家庄。
果然在这里。
裴翾深吸一口气,跟尹天锡一起下马,然后牵着马就往庄里走。随着两人出现在庄中,田里的农夫们纷纷看了过来,因为这两人的打扮不一样,还牵着马,一看就是外来人。
进了庄后,裴翾也不左顾右盼了,直接找了个最近的农夫问了起来。
“大叔,请问,王老先生在庄中吗?”
那个农夫顿时警惕起来,上下打量着裴翾,然后冷冷问道:“你是什么人?”
裴翾道:“我叫裴翾,是他的弟子。”
“弟子?”农夫歪起脑袋,再度打量着裴翾,看了两眼后,眼神一冷:“他没有一个叫裴翾的弟子!你撒谎!”
“不,我不是撒谎,我真的是他的弟子!”裴翾严肃道。
“滚!再不滚,打死你!”
农夫怒吼起来,然后握紧了手里的勾刀。
随着农夫一吼,旁边农田里的人纷纷走了过来,拿锄头的拿锄头,拎铲子的拎铲子,抄扁担的抄扁担,纷纷走了过来。那架势,似乎要弄死裴翾二人一样。
裴翾也不慌,淡淡道:“大叔,我们没有恶意,王老先生的确是我师傅。”
“滚!”
农夫根本不听裴翾说话。
“他叫王天放!之前收了两个弟子,一个叫周安,一个叫周燕,去年八月初五,来过这里!”裴翾大声将这事说了出来。
这句话说出来后,人群里出来一个花白胡子的老叟,他惊讶的盯着裴翾道:“你,你怎么知道的?”
“因为周安周燕是我的朋友!而王老先生收下他们二人为徒,也是因为我!”裴翾大声道。
“你,你有何证明?”
裴翾于是在怀里掏了起来,片刻就掏出了一枚玉佩,玉佩上刻着一个“放”字,这正是王天放当初送他的,他在家里带过来了。
老叟接过那块玉佩,顿时更惊讶了,他看完玉佩后,昂头再度打量裴翾,“你,你真是他的弟子?”
“当然,我学的是玄黄神功,正是他教我的!”裴翾答道。
老叟一下愣住了。那些农夫们更是惊疑了起来,你看我,我看你。
须臾后,那老叟把玉佩递给了裴翾:“抱歉,他并不在这里,他好久没回来过了。”
“不在?那去了何处?”
“大概去了晋阳,反正不在庄中。”老叟说道。
裴翾有些失落,不在这里,在晋阳吗?那自己,真要跟皇帝曝出王天放的身份吗?
“年轻人,我不骗你,你这玉佩是王老先生的,我们也相信你是他的弟子,可他真不在,你要不信,你自己去庄里搜。”老叟坦坦荡荡道。
“不了,我相信你,相信你们。”
裴翾说完,牵着马就往回走,一旁的尹天锡一言不发,直接跟了上去。
两人出了山谷,来到那月牙滩边,稍歇了起来。
尹天锡牵着马去吃草了,而裴翾,则蹲在了河边,双手捧起一把手,洗起了脸来。清水泼在他那棱角分明的脸颊上,凉意丝丝,畅爽无比,可却难以带走他内心的忧愁。
这时,尹天锡也来到他旁边,蹲下洗起了脸来,洗完之后,尹天锡问道:“大人,王天放是谁?”
裴翾淡淡道:“王天行的孪生兄弟。”
“孪生兄弟?你的玄黄神功就是他教的?”尹天锡露出了震惊之色。
“没错。可是他们这对孪生兄弟,一善一恶,一正一邪,要对付王家,我很为难。”裴翾说完又叹起了气。
尹天锡沉默了,默默的抄起水洗脸,忽然,他开口了:“这个王家庄的位置,似乎离天行居并不远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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