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研话音落下,台下顿时炸开一片嗡鸣,议论声此起彼伏。
几个抱着孩子的妇人下意识将孩子往怀里搂了搂,眼神里满是惶惑。
二楼竹帘后,有人低语:“徐善人……句句戳在心窝上啊。”
应元正神色未动,只是静静伫立在台上,等着台下的骚动慢慢平息。
“徐先生问得恳切,应某不敢不答。”
他向前半步,面向万千百姓,字字清晰:
“岭南闭关,非为割据天下,更无北上争鼎之心。我们所求,不过是岭南的事,由岭南人自己做主。”
徐研眉头拧得更紧,“世子这般说辞,如何让百姓信服?古往今来,割据一方的势力,无一不是以‘自治’为名起事,最终却以暴政收场!
世子如何保证,今日减税修渠,明日不会加赋充军?如何保证,岭南官员不会比朝廷派来的更贪?”
应元正点头,眼中竟有几分赞许:“徐先生问到要害了。正因怕出现这般贪腐渎职的官员,我才决意彻底革新岭南的官场规矩,重构整套权力格局。”
应元正便说起了他那套地方的三方制衡之策。
“以往地方知县一人独掌大权,事务繁杂既管不过来,也容易滋生贪腐。
往后,岭南各县将拆分知县权责,分设民政、律法、税务三司,三部门各司其职、互不统属,但凡重大事务,必须三方联署签字方能施行。
府、州两级衙门,也照此规矩推行。”
应元正并未细说,只抛出了大致框架,可这足够台下掀起轩然大波了。
所有人的注意力,瞬间都被这前所未有的新政吸引。
尤其是在场的读书人,个个眼睛发亮。
这意味着官场岗位将成倍增加,他们入仕为官的机会,直接翻了三倍。
就连徐研也当场怔住,愣了片刻才回过神,迟疑着追问道:“世子,这般拆分建制,官府的财政开销必定大幅增加,难道你是想借此加征赋税吗?”
“自然不是。”应元正转头面向台下百姓高声说道,“诸位想必都知晓,王妃已下令免去岭南全年田赋。”
他刻意顿了顿,目光扫过一众农户,“而且往后,岭南田赋税率,永不加征。”
台下农户们闻言,纷纷松了口气,脸上的愁容不仅散去大半,还带上了一丝喜色。
可徐研依旧眉头紧锁,追问道:“那世子打算从何处筹措钱粮,填补官府开销?”
应元正直言不讳:“向商人征税。”
这话一出,台下的商贩们倒是紧张了起来,交头接耳的窃语声此起彼伏。
当即有个中年商贩忍不住在人群中高喊:“世子殿下!世子殿下!小人有话要说……”
他望着台上的应元正与徐研,一时踌躇着不敢上台。
徐研见状,主动退到擂台台阶旁,摆明了留出让他发言的余地。
商贩会意,连忙拨开人群,快步登上擂台,对着应元正躬身行礼,带着哭腔恳求:“世子明鉴,并非所有商人都能赚大钱啊!
大商家把持行会,联手压价盘剥,我们这些小本生意人本就艰难,若是再加重商税,我们当真没有活路了!”
说着满脸愁苦,神色凄惶。
应元正温声安抚:“此事我自有考量,岭南会制定专门的商税律法,区分大小商户,绝不会一刀切。稍后吴法先生会与诸位细说细则。”
他故意咳嗽一声,声音陡然清亮,传遍全场:“今日我还要宣布一件事。
往后岭南,将废除士农工商四民之别,取消贱籍、奴籍。无论出身贵贱,只要通过官府考核,皆可入朝为官!”
那商贩当场愣在原地,台下更是炸开了锅,喧哗声比先前更盛,满是震惊与议论。
徐研脸色一变,立刻跨步上前厉声驳斥:“世子糊涂!重农抑商乃是历朝历代的立国国策,世子怎能轻易更改,如此本末倒置!”
应元正神色平静,缓缓解释:“徐先生大可放心。
岭南在外有专属粮田产地,即便本地务农之人减少,也绝不会缺粮。
况且岭南地形特殊,多山林少耕地,若只靠田赋维持国库,一旦遭遇天灾,立刻便会陷入绝境。唯有依托商贸征税,才是长久之计。”
徐研眉头拧得更紧,还想再辩,却被应元正抢先开口,也顺带回应全场疑虑。
“想必有人会担心,此举会滋生官商勾结,若是一家人既经商又做官,岂会自查自纠?”
应元正语气坚定,“这正是我们要严管的地方。以往限制的是出身门第,如今我们限制的是权力边界。
入仕为官不设门槛,可一旦为官,家人经商便会受到严苛限制,官职越高,限制越严,具体条文都会写进律法,杜绝以权谋私。”
话音落下,台下众人纷纷点头,脸上的疑虑散去不少。
那商贩看看应元正,又望向一旁的徐研,随即躬身对着应元正郑重行礼,“多谢世子解惑,小人这便告退。”
他低着头快步走下擂台,嘴角的笑意却藏都藏不住。
徐研望着台下的动静,眉头紧锁,满心都是无力感。
他想开口驳斥应元正,可对方这番布局,分明是分化了民心,就连原本站在自己这边的读书人,此刻也未必再肯帮他说话。
这般颠覆性的改制,绝非一时兴起,必定是深思熟虑、筹划已久。
恐怕自己今日提出的所有质疑,对方早就料想到了,连应对的说辞都提前备好。
徐研抬眼看向台上气定神闲的应元正,心底明白。
这场辩论,根本就是对方设下的局,本意就是借着辩驳质疑,公开宣扬岭南新政。
从他们站出来责问的那一刻起,就已经落入了应元正的算计之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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