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边不少街坊邻里远远围站，交头接耳小声议论，民警来回值守维持秩序，技术勘查人员正在院内仔细取证。
车子停在胡同口，杨飞迈步下车，穿过警戒线，一眼便看见院中忙碌的陆舟。
他袖口卷起，身上落了薄薄一层尘土，眉头紧紧拧在一起，手里攥着笔录本，来回在院中踱步。
屋内柜箱翻得凌乱，桌椅歪倒，地上还残留着点点干涸的血迹。
听见脚步声靠近。
陆舟猛地回头，看见杨飞的瞬间，眼底瞬间亮起，连忙快步迎上前。
“师父，您来了。”
“把案情简单说一遍。”杨飞目光扫过整个案发现场，神金瞳悄然运转，院落之中所有细微痕迹尽数收纳眼底。
“报案人是户主老两口，深夜两点多，嫌疑人翻墙进院实施盗窃，响动惊醒屋里老人，双方发生对峙，老人被匕首刺伤，嫌疑人翻窗逃窜。”
“现场提取到两组不同纹路鞋印，我们暂时分不清是单人作案还是团伙协同。”
“我们走访了周边住户，得到的口供更是说法不一。”陆舟语速飞快汇报，“我们顺着其中一组鞋印追踪，追到外面的主巷路口，痕迹彻底消失了，线索直接断掉。”
陈泽站在一旁补充：“师父，我们已经安排人手排查周边流动人口，可范围太大，短时间很难锁定目标。”
杨飞缓步踏入院落，神金瞳悄然开启——目光掠过窗台泥土抓痕、地面杂乱脚印，最后定格在墙上一枚残缺指纹。
旋即他又一路顺着凶手逃离的痕迹，在院墙外侧的拐角，发现了一小块灰色破布，在神金瞳的万象溯源之下。
他看到了碎布留下的全过程。
他指尖轻轻捏起那一小块灰布，布料边缘毛刺参差，上面还沾着一点墙根的青苔泥渍，继续道：
“这块碎布应该是嫌疑人逃窜翻越院墙的时候，不小心被墙头凸起的石块勾扯刮落下来的衣料。”
杨飞把破布递给身旁的技术警员，语气沉稳道：“立刻封存送检，比对布料材质、染料，看看是市面上哪一类成衣。”
“还有墙上那枚残缺指纹一并加急化验，应该也是凶手不小心留下的。”
“好的，杨市！！”
技术队员连忙戴上手套，小心翼翼接过物证装进证物袋。
陆舟凑上前来，目光落在院墙外侧斑驳的墙石上，心里一阵惭愧。
方才他反复勘察现场，注意力全都被院内两组鞋印牵着走，墙外这处边角，竟被自己疏忽漏掉。
明明拜师之后师父反复告诫，办案不能紧盯显眼线索，要兼顾边角细碎痕迹，可真遇上紧张的恶性案子。
老毛病险些又犯了。
“师父，院内两组鞋印，一组鞋底纹路粗重磨损大，另一组纹路细密尺码偏小。”
陆舟翻着笔录，眉头依旧紧锁道：
“我们内部争论半天，有人说是两个人协同作案，也有人怀疑是嫌疑人换鞋迷惑侦查，两种推测都能说得通。”
“只是没有证据支撑。”
“还有……”
陈泽也跟着开口：
“今早我们走访街坊，有半夜起夜的居民说看见一个高个子黑影，又有另一位老太太说看见两道人影闪过。”
“口供相互冲突。”
“所以很难取证。”
杨飞站在墙根，目光来回扫视地面痕迹，神金瞳把地上泥土踩踏的层次分辨得清清楚楚。
“不是团伙，就是单人作案。”
他缓缓开口，一语定调。
“一个人？”陆舟和陈泽同时一愣。
“院子里面的那组细密小码鞋印，应该是被害人平日里在家穿的布鞋留下的，属于现场原有痕迹，不是嫌疑人的。”
杨飞伸手指向地面一处泥土叠加的印记，给众人分析道：
“你们仔细看土层堆叠，粗重的外来鞋印压在布鞋印之上，顺序分得明明白白，你们可以拿老人的鞋子对比一下就知道。”
“街坊的口供，夜里光线昏暗，人受惊之后的记忆本就容易出现偏差，不能直接拿来当做定案依据。”
一番话点透迷局。
“是啊！我怎么没想到？”
陆舟猛地蹲下身，重新比对泥土层叠的痕迹，脸上露出恍然之色。
之前所有人先入为主，以为两组鞋印全是作案者留下，白白多生出团伙作案这一条错误方向。
浪费了不少时间精力。
明明只要拿老人鞋子对比一下就可以知道，他们却忘了这茬。
看来他们还是学艺不精呀！
“是我们先入为主，被表象困住了。”
陈泽脸上带着几分懊恼，攥紧手中笔记本飞快记下要点。
“侦查最忌讳的就是主观预设，先下结论，再拿线索去凑自己的猜想。”杨飞声音不高，却是实打实的现场授课，“先穷尽物证，再参考口供，物证永远优先于人证。”
他抬手指向院墙后方那条杂草丛生的废弃窄巷，继续说道：
“嫌疑人伤人之后，没有走开阔的主巷，那里路灯多，容易被路人撞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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