库房的火势很快被扑灭。毕竟只是嫪十七仓促间点燃的几卷竹简,又没有足够的助燃物,火焰只在局部蔓延了片刻,便被闻讯赶来的吏员和隶臣们用沙土和水浇灭。浓烟渐渐散去,空气中只留下刺鼻的焦糊味和未燃尽的竹屑碎屑,并未酿成大灾。
可这场不大的火,却为嫪十七提供了最好的掩护。救火的人群喧闹杂乱,有人忙着搬运沙土,有人提着水桶来回奔跑,还有人在大声呼喊着同伴的名字。官吏们则围在库房门口,脸色阴沉地清点着损失,时不时呵斥几句动作迟缓的下属,追问着火的原因,整个场面混乱不堪,没人再过多关注一个不起眼的小吏嫪十七。
嫪十七混在人群中,趁着混乱,悄悄从地上抹了些烟灰,胡乱抹在自己的脸上和衣领上,让自己看起来像是在救火时被烟熏火燎过的模样,脸上摆出惊慌失措的表情,眼神却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动静。他的心脏如同战鼓般擂动,每一次跳动都震得他耳膜发疼,生怕有人突然认出他,将他拦下来盘问。
时机稍纵即逝。他看到郡尉正被几名下属围着,讨论着火灾造成的损失和后续的调查安排,注意力完全不在周围的人群上。嫪十七深吸一口气,趁着这片刻的空隙,悄无声息地退到库房旁边的阴影处 —— 那里堆放着一些废弃的木架,正好能遮挡他的身影。随后,他沿着早已在心中规划好的路径,避开人群的视线,快速溜出官寺后门。
后门的门锁早已在之前的混乱中被撞坏,虚掩着。嫪十七轻轻推开一条缝隙,确认外面没有卫兵看守后,迅速闪身而出,融入了云阳城深沉的夜色之中。
他没有回那间再也无法提供安全的陋室 —— 那里此刻说不定已经被官府的人监视,回去无疑是自投罗网。他直接朝着与项庄约定的城西区域潜行。宵禁后的街道上空无一人,只有冰冷的月光洒在石板路上,映出他匆匆的身影。风声在街巷中穿梭,发出 “呜呜” 的声响,偶尔还能听到远处传来的犬吠,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嫪十七贴着墙根快速行走,脚步放得极轻,几乎听不到声音。每走一段路,他都会停下脚步,侧耳倾听周围的动静,确认没有巡夜士卒的脚步声后,才敢继续前进。遇到巡夜士卒举着火把走过时,他会立刻躲进旁边的小巷或门廊下,屏住呼吸,直到火把的光芒和脚步声远去,才敢探出头来。每一步,都像踩在生死边缘,稍有不慎,就会落入万劫不复之地。
脖颈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,那是之前遇刺时留下的痕迹,此刻的疼痛仿佛在提醒他不久前经历的杀机,让他不敢有丝毫懈怠。怀中那枚刻着路径的竹简硌着他的胸口,冰凉而沉重,那是他逃离云阳、前往江东的唯一指引,也是他此刻唯一的希望。
不知走了多久,他终于抵达了约定的地点 —— 一座废弃的土祠。土祠的墙壁早已斑驳不堪,屋顶塌陷了大半,院内长满了齐腰高的杂草,显然早已断了香火,平日里很少有人会来这里。此时子时已过,祠内一片漆黑寂静,只有月光透过屋顶的破洞,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嫪十七站在土祠门口,心中升起一丝不安:难道项庄没来?是出了意外,还是被官府的人发现了?一股寒意顺着脊背爬上来,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。他握紧了拳头,准备如果再等片刻项庄还不出现,就立刻离开这里,按照怀中竹简上的路径,独自前往江东。
就在这时,土祠角落的阴影里传来一声极轻微的唿哨,声音短促而隐蔽,若不仔细听,根本无法察觉。
嫪十七猛地转头,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。只见项庄的身影从一堆破败的幔帐后显现出来,他依旧穿着那身便于行动的深色衣服,手中握着一把短剑,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周围,确认没有异常后,才朝着嫪十七走来。
“先生倒是准时。” 项庄的声音带着一丝赞许,他打量了一下嫪十七脸上的烟灰、凌乱的衣衫和脖颈上的伤口,一眼就看出他经历了不少波折,“看来今晚在官寺,先生经历了不少事。”
“官寺已经开始怀疑我了,刚才郡尉还带着锐士在库房查问我,幸好西偏院突然起火,我才趁机脱身。” 嫪十七喘着气,快速将今晚在库房被盘问、借火灾掩护脱身的经历说了一遍,只是略去了自己焚烧文书和偷偷刻录路径竹简的细节 —— 他觉得这些事暂时没有必要提及,以免节外生枝。
项庄听完,眉头微微皱起,脸色变得凝重起来:“看来罗网的人已经把消息传到了官寺,这些人的眼线果然无处不在,难缠得很。此地不宜久留,官府说不定很快就会发现你不见了,派人四处搜查,我们必须立刻出城。” 说着,他从怀中掏出一套粗布衣裳,递给嫪十七,“快换上这套衣服,从现在起,你就是我的哑巴仆役,路上无论遇到什么情况,都不要说话,一切听我的安排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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