彭城的霸王宫阙内,虽仍有丝竹之声隐隐传来,却已不复往日的喧嚣。项羽正召集龙且、钟离昧等将领在大殿内议事,案上摊开着齐地的舆图,众人围绕着如何平定田荣叛乱争论不休,空气中弥漫着一丝焦灼 —— 田荣在齐地的势力日渐壮大,已开始袭扰西楚边境,若不尽快出兵,恐成大患。
就在此时,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,由远及近,带着一种不顾一切的疯狂。守殿卫士刚想呵斥,却见那匹战马浑身浴血,马背上的骑士衣衫破碎,脸上布满尘土与血污,如同从地狱中冲出,嘶哑地喊道:“急报!来自废丘的急报!十万火急!”
卫士不敢耽搁,连忙入殿禀报。项羽皱起眉头,心中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—— 废丘是雍王章邯的都城,地处关中,若非发生天大的变故,绝不会如此紧急地传讯。“宣他进来!”
骑士踉跄着走进大殿,刚踏入殿门便 “噗通” 一声跪倒在地,手中高举着一份染血的军报,声音颤抖:“霸王!大事不好!汉王刘邦… 刘邦已出汉中,还定三秦!塞王、翟王已降,如今汉军正猛攻废丘,雍王大人苦苦支撑,请求霸王速发援兵!”
“不可能!” 项羽猛地一拍案几,案上的舆图与竹简尽数震落,他双目圆睁,眼中满是震怒与难以置信,“栈道已烧,刘邦那厮困守南郑,插翅难飞,他如何出的汉中?章邯呢?他率领二十万秦军降卒,难道连刘邦都挡不住?简直是废物!”
骑士被项羽的威势吓得浑身发抖,却仍硬着头皮解释:“具体情形… 小人不知。只知汉军仿佛从天而降,突然出现在陈仓古道,打了塞王一个措手不及。塞王司马欣兵败投降,翟王董翳见势不妙,也献城归降。如今汉军兵力大增,已将废丘团团围住,雍王大人数次突围均未成功,城中粮草已不多了!”
项羽一把夺过军报,展开细看。军报上的字迹潦草而凌乱,显然是仓促写就,只大致记录了汉军东出的结果 —— 司马欣、董翳降汉,关中大部已被汉军占领,章邯困守废丘,请求西楚速派援兵。至于汉军如何突破栈道封锁、具体兵力多少,却语焉不详。
“刘邦!你这个背信弃义的小人!” 项羽怒不可遏,将军报狠狠摔在地上,拔出腰间的长剑,一剑劈在案几上,坚实的木案瞬间被劈成两半,“我当初饶你一命,让你前往汉中,你竟敢暗中备战,偷袭关中!此仇不共戴天!”
他当即下令:“传我号令!即刻集结彭城附近所有精锐,三日之内,务必完成动员!我要亲自率军西征,将刘邦碎尸万段,夺回关中!”
“诺!” 将领们齐声应和,转身快步离去,开始着手准备动员军队。大殿内,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,所有人都明白,一场大战已不可避免。
然而,命运似乎故意与项羽作对。就在楚军尚未完成动员、粮草与兵器还在紧急筹备之际,又一名信使骑着快马,冲入彭城,带来了更为糟糕的消息 —— 齐地彻底大乱!
信使禀报,田荣已率领齐军击败了项羽所封的齐王田都,将其驱逐出齐地;随后又率军北上,击杀了济北王田安,废掉了胶东王田市,彻底统一了三齐之地,自立为齐王。更可怕的是,田荣还与梁地的彭越、赵地的陈余达成联盟,彭越率领数万部众袭扰西楚的东部边境,劫掠粮草;陈余则在赵地集结兵力,与齐军遥相呼应,公开宣称要 “讨伐暴君项羽,恢复六国旧秩序”,兵锋直指西楚。
坏消息接踵而至,如同两座大山,重重压在项羽的心头。他站在大殿内,看着两份来自不同方向的急报,脸色铁青,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困境 —— 西边,刘邦已破关而入,占据关中,随时可能东出,威胁西楚的西部边境;东边,田荣联合彭越、陈余,声势浩大,已对彭城构成直接威胁。两面受敌,若分兵应对,恐两处皆难以取胜;若集中兵力攻打一方,又怕另一方趁机壮大,陷入更大的被动。
“亚父,你有何看法?” 项羽看向站在一旁的范增,语气中带着一丝罕见的急切。此刻的他,已不复往日的骄矜,只能寄希望于这位老谋深算的亚父能给出破局之策。
范增面色凝重,走到舆图前,手指在地图上缓缓划过,沉吟道:“霸王,如今局势危急,需当机立断。刘邦虽侥幸出汉中、定三秦,看似声势浩大,实则根基未稳 —— 关中百姓虽归附汉军,却仍有不少秦代旧吏心怀观望;章邯在废丘坚守,虽兵力不足,却能牵制汉军主力,使其无法立刻东出。且刘邦新得关中,必然需要时间整顿内政、消化战果,短期内不会对彭城构成致命威胁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变得更加坚定:“而田荣则不同。齐地与西楚接壤,近在肘腋之间,田荣已统一三齐,兵力强盛,又联合彭越、陈余,形成了反楚联盟。若不速速出兵讨伐,待其站稳脚跟,彭越袭扰东部,陈余进攻北部,田荣亲率主力南下,彭城将陷入三面围攻之中,后果不堪设想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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