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玉看着那条河。
河水很浅,浅得能看见河底的卵石。
那枚铜钱在发光,比去年亮了一些。
不是亮了,是她离家的路,又远了一些。
远一分,光就亮一分。
亮到她回来的那一天,就会亮得像太阳。
“会。”她轻声说。
小女孩走后的第十年。
陈嫂的头发白了。
不是全白,白了一半,像河面上的霜。
她不怕老,因为她知道,小孙女会回来的。
回来吃她的包子,回来穿她做的新衣裳,回来替柳姐姐守那条河。
她等了一年又一年,等了十年。
还要再等十年,等二十年,等三十年。
等到走不动了,等到只能坐在灶台后面,看着蒸笼冒白气。
她还要等。
因为那是她的孙女,她的血脉,她的“攒够了就回来”。
小女孩没有回来。
但她的信回来了。
第一百封。
“奶奶,我学会守河了。
那条很大很大的河,守河的人走了。
她走的时候,把棋盘留给了我。
棋盘上还有一局没下完的棋。
她说,‘等你学会下棋,就替我把这局棋下完。’
我问她,‘您要去哪里?’
她指着河水流淌的方向。‘去那里。去看看这条河,通向哪里。’
她走了。走的时候没有回头。
但我知道,她会回来的。
因为这条河,会带她回来。”
陈嫂把信收好,挂在灶台旁边。
布袋已经换了七个,每一个都比前一个大。
她不怕多,因为她知道,小孙女还会写更多。
写到她回来的那一天。
她不怕等,因为她知道,小孙女在守河。
守一条很大很大的河,守那些发光的石头,守一局没下完的棋。
柳玉坐在河边,看着那条河。
河水很浅,浅得能看见河底的卵石。
那枚铜钱还在,还在发光。
很弱,弱得看不见。
但她看见了。
因为她知道,那是一个孩子的心,一颗守河的心,一颗“替我把这局棋下完”的心。
“韩道友。”她开口。
韩立落下一枚黑子。
“嗯。”
“本宗讲个故事给你听。”
“好。”
“从前,有一个小女孩。
她离开家,走了很远。
她学会守河了。
守一条很大很大的河,守那些发光的石头,守一局没下完的棋。
守河的人走的时候,把棋盘留给了她。
她说,‘等你学会下棋,就替我把这局棋下完。’
小女孩问,‘您要去哪里?’
她指着河水流淌的方向。‘去那里。去看看这条河,通向哪里。’
她走了。走的时候没有回头。
但小女孩知道,她会回来的。
因为这条河,会带她回来。
就像它带回了守阙,带回了孟青君,带回了张远山。
带回了每一个离开的人。”
韩立看着她。
“她会回来吗?”
柳玉看着那条河。
河水很浅,浅得能看见河底的卵石。
那枚铜钱在发光,很弱,弱得看不见。
但它一直在亮。
亮了十年,还要再亮十年。
亮到她回来的那一天。
“会。”她轻声说。
小女孩走后的第十五年。
陈嫂的背驼了。
不是全驼,驼了一点,像河岸边那棵被风吹歪的柳树。
她不怕驼,因为她知道,小孙女会回来的。
回来吃她的包子,回来穿她做的新衣裳,回来告诉她——那条河通向哪里。
她等了一年又一年,等了十五年。
还要再等十五年,等二十五年,等三十五年。
等到再也站不起来,等到只能坐在灶台后面,听蒸笼咕嘟咕嘟响。
她还要等。
因为那是她的孙女,她的血脉,她的“攒够了就回来”。
小女孩回来了。
没有写信,没有托人带话。
她只是在一个春天的早晨,背着一个旧箱子,站在包子铺门口。
她的头发也白了,不是全白,白了几根,像河面上的霜。
她的眼睛很亮,亮得像河底那些发光的石头。
“奶奶,我回来了。”
陈嫂看着她。
看了很久。
久到蒸笼上的白气都散了。
然后她笑了,笑着笑着又哭了。
“回来了就好。回来了就好。”
小女孩从袖中取出一枚铜钱,放在案板上。
“奶奶,这是我挣的。第一枚。还您。”
陈嫂看着那枚铜钱。
很旧,边缘磨得发亮,中间的方孔被摸得光滑如镜。
这枚铜钱,不知道被多少人攥过,数过,许过愿。
但它回来了。
回到她手里。
“好。还了。还了才能再借。”
她把铜钱收在袖子里,和那枚用了三十五年的擀面杖放在一起。
擀面杖是嫁妆,跟了她三十五年。
铜钱也会跟她三十五年,跟她一辈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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