酒过三巡，菜过五味，燕小花摸着圆滚滚的肚子，金剑整理着微皱的衣袍，苏小婉则小心地将没吃完的灵果打包，三人便起身告辞，先行返回清虚宗山门。
陈小七却是留了下来——方才席间听周小舟说起，这山下坊市每逢初一、十五的月夜，竟有一处极神秘的开张。今日恰是初一，他顿时心痒难耐，定要开开眼界不可。
白日的买卖，那都是明面上的。周小舟凑近了，折扇轻敲桌面，声音压得极低，真正的好东西，得等月上中天，开了才见分晓。那里头啊，多的是来历不明、见不得光的法器法宝残片。有些是从古战场遗迹、甚至域外秘境里流出来的，沾着血带着煞，正经店铺谁敢收？只能趁夜摸黑出来卖。
他顿了顿，嘿嘿一笑，露出一个你懂的表情：当然啦，鱼龙混杂，十件里头有九件半是废品。还有些缺德玩意儿，专拿只能激发一两次的破烂货忽悠冤大头。但架不住真有走运的——花几块下品灵石就淘到蒙尘的宝贝，一转手就是几百上千灵石的利润！一传十十传百，所以每逢鬼市开张，人比白天多出十倍不止。这也是坊市主要的财路之一，进来的人都得缴纳一块下品灵石，才许进去。
陈小七心里暗道，这一传十十传百，怕不是坊市自己派人传出去的吧？专忽悠人进来送灵石。
周小舟接着道：还有些人，撞大运捡了东西，自己却不识货，又舍不得花大价钱去我们宝器阁这类地方鉴定，索性直接扔鬼市碰运气……
这番话，如同猫爪子般轻轻挠在陈小七心上。他可是亲身体验过的好处——上次突破练气四层，全靠周小舟那堆残破法器提供的精纯灵气。如今他虽能自行引气入体，但速度对于他那片比常人大上数倍、且充斥着厚重混沌灵力的气海来说，简直是杯水车薪。
寻常修士练气，乃是引气填充气海，气海满盈后，便以灵气冲击、打通体内特定经脉节点（如、、等关键窍穴）。每打通一处或几处关键窍穴，便能开拓气海容量，提升对天地灵气的感知与吸纳效率，从而晋升层次。
然而陈小七的混沌灵气密度极高，往往需要五缕普通灵气才能转化为一缕混沌灵气。填满气海的进展本就极其缓慢，更麻烦的是，混沌灵气还在自行不断冲刷、拓展着他的气海，他吸收的那点灵气对于日渐扩张的来说，根本就是入不敷出。
寻常炼气四层修士的气海不过碗口大小，而陈小七的却已如一口大水缸。缸中氤氲流转着约莫五十道手指粗细的混沌灵气，看似不少，可要填满这口，却不知要何年何月。他迫切需要大量精纯灵气，不仅要，更要用来冲击窍穴，否则修为将寸步难行。
有点意思……陈小七摸着下巴，眼中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，小舟，这等好去处，今晚咱兄弟俩必须去开开眼！
周小舟地合上折扇，笑道：就等你这句话！走着！说罢，他从储物袋里掏出两件宽大的黑袍和两个面具——一个鬼脸，一个大头娃娃。两人迅速换上行头，融入夜色，朝着坊市西街而去。
月上柳梢头，坊市白日里的喧嚣渐渐沉寂，西街一些偏僻的巷道却悄然了过来。影影绰绰的人影在地上铺开一块块深色粗布，摆上各式各样奇形怪状、灵光晦暗的物件。买家们也都默契地保持着低调，交谈声压得极低，或用神识传音，气氛诡异而神秘。
缴纳了灵石，陈小七和周小舟便混迹其中。周小舟显然是此间常客，虽戴着滑稽的大头娃娃面具，但摇扇的姿态依旧从容，目光挑剔地扫过一个个摊位，时不时小声给陈小七解惑：看左边那个泛绿的铜环，煞气都快溢出来了，谁买谁倒霉……右边那柄断剑，哼，做旧的手法也太糙了……
陈小七则更多依靠直觉和他那比同阶修士敏锐些的神识感知。他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摊位停下，摊主是个笼罩在宽大黑袍里的干瘦老者，气息阴冷，仿佛融入了阴影之中。摊子上零零散碎放着不少金属和矿物残片，大多灵气微弱，死气沉沉。
陈小七蹲下身，假装随意拨弄，实则暗中运转太上化灵经细细感知。大部分残片都如预料般毫无价值，直到他的指尖触碰到一块巴掌大小、边缘焦黑卷曲，仿佛从什么巨大器物上熔炼下来的暗沉金属片时，精神猛地一振——他清晰地感知到里面蕴藏着一股庞大而精纯的能量波动！
老板，这些怎么卖？陈小七不动声色地拿起旁边几块明显是废料的碎片问道，巧妙地将那暗沉金属片也混在其中。
黑袍老者眼皮都没抬，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：十块下品灵石，一堆。
陈小七撇嘴，将那几块废料扔回去，看似不经意地将那暗沉金属片也混着丢弃：就这破烂？一块下品灵石，爱卖不卖。
老者冷哼一声，不再搭理。
陈小七故作无趣地站起身，拍拍手作势要走。周小舟也默契地配合转身。
五块。老者的声音从身后幽幽传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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