魔兵提着黑灯站在血渠入口，光晕在水面上晃出一圈圈绿纹。陈凡贴着渠底滑行，动作轻得连泡沫都没破开一个。他屏住呼吸，指尖抠进岩缝，借着水流的微动缓缓前移。那灯光扫过水面，映出他半截手臂的影子，但他没停，继续往前蹭。
等到魔兵转身走远，他才将头探出水面，耳朵贴着湿漉漉的岩壁听了片刻。脚步声渐弱，巡逻队已经离开。他翻身靠进一处塌陷的岩洞，从怀里摸出一块九幽寒玉匣，匣身冰凉，表面刻着几道封印纹路。这是早年在陨仙谷捡的旧物，一直没用上，现在正好派上用场。
他盯着前方那扇青铜巨门，门缝里透出的青芒忽明忽暗，像是有东西在深处跳动。刚才那一缕空间热流传回的讯息还在识海里回荡——规律性温升、非生命体搏动、未被污染的本源波动。这不像是魔修炼功，倒像……某种孵化过程。
他闭上眼，灵魂空间瞬间展开。五座法则碑静静立着，火之碑泛起微光，土之碑微微震颤。他在内部调出九十倍时间流速，外界一瞬，里面已是近两息。推演开始，火之法则模拟温度变化曲线，土之法则反向解析禁制节点，风之法则捕捉空气流动中的频率差异。三息后，信息交汇。
门后有夹层，藏在地下三层。六枚卵状物体呈六芒星排列，下方连接熔炉导管，正缓慢吸收能量。它们不是武器，也不是傀儡，而是胚胎类存在。最关键的是，这些卵体内的本源波动纯净，没有沾染任何暴虐魔性，与战场上那些狂躁的混沌魔气完全不同。
这玩意儿能用。
他睁开眼，手指在地面划了两道痕迹，确认了最短路径。接下来是突破血脉禁制。这种级别的封锁，幻形术没用，强冲更不行，只能找漏洞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，从指腹挤出一滴暗红的血珠。这是之前在战场留下的旧伤，混过魔族血液。他将血珠弹进渠水泡沫里，轻轻搅动。腐化气息立刻散开，虽然微弱，但足够引起守卫注意。
果然，左侧那名持戟守卫鼻翼微动，朝渠水方向偏了下头。就在这时，陈凡又从体内引出一丝转化过的帝尊本源，顺着地缝往侧后方送出去。那是一缕极淡的金光，一闪即逝。
两名守卫同时分神。
他抓住这一瞬，身体压低，像蛇一样贴着门底滑入。那里有一道常年磨损的裂缝，宽不过两指，刚好够他挤进去。岩石磨过肩膀，传来一阵钝痛，但他没停，一口气钻到了另一边。
落地时脚尖一点，整个人蹲在阴影里。眼前是一条向下的石阶，两侧墙壁嵌着发光晶石，照出一条幽深通道。空气闷热，带着一股甜腥味，比门外浓烈得多。
他沿着台阶往下走，每一步都踩在砖缝之间，避免触碰任何可能的感应机关。途中经过两个岔口，他停下推演，用风之法则感知气流走向。左边通道风速快，说明通向开阔区；右边则近乎静止，温度更高。
他选了右边。
越往下，地面越烫。走到第三层时，鞋底已经开始发软。前方出现一间密室，石门虚掩，青光从门缝溢出。他贴墙靠近，透过缝隙看进去。
室内中央摆着一座石台，六枚黑色卵体静静躺在上面，大小如人头，表面浮着一层细密符文，像是活的一样缓缓流转。每枚卵下方都有导管连接，熔炉的能量正通过管道持续输入。卵体内部隐约有光脉跳动，节奏整齐，像心跳。
他盯着看了几息，确认没有守卫。但地上那六道符文阵列明显是感应结构，直接进去会触发警报。
他退回角落，再次启动灵魂空间。这次调用了水之法则稳定神魂，火之法则加速推演，土之法则模拟封印破解方式，风之法则捕捉空气中本源频率的变化。四座碑联动，三息内完成交叉比对。
结果出来了：这些邪卵尚未完全激活，意识未开，只依赖外部供能维持发育。只要在取下时阻断感应，就不会惊动系统。而最佳方式，是用水之法则生成一层极薄冰膜，覆盖卵体表面，切断其与阵法的联系。
他取出九幽寒玉匣，打开盖子。匣内寒气涌出，在空中凝成一层白雾。他深吸一口气，缓步走入密室。
第一枚卵就在右手边。他蹲下身，指尖凝聚一丝水之法则，轻轻点在卵壳上方。冰膜迅速成型，像一层透明纱布裹住整个卵体。紧接着，他双手托底，稳稳取下，放入玉匣。
咔。
一声极轻的声响，像是导管脱离时的气压变化。他顿了一下，抬头看向四周。符文阵列没有亮起，警报未响。
第二枚。同样操作。
第三枚。
第四枚。
第五枚。
到第六枚时，地面突然传来一阵轻微震颤。供能管道发出低鸣，像是察觉到了异常。他动作没停，迅速覆上冰膜，将最后一枚收入玉匣，盖紧盒盖。
几乎在同一刻，石室顶端的晶石亮了一瞬，随即恢复昏暗。
他知道不能再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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