裂谷深处的兽吼还在回荡，黑色根须从岩石缝隙里不断钻出，像活蛇般扭动。魔将悬浮在空中，双臂猛然下压，困阵彻底闭合。那张漆黑魔网贴着地面收拢，如同一口倒扣下来的巨锅，把陈凡和前锋队伍全罩了进去。空气一下子变得稠重，呼吸都像是在吞沙子。
陈凡站在最前，脚底传来一阵沉闷的震感。他没动，眼神盯着魔网上游走的纹路。那些暗红色的线条正随着四角晶石的闪烁而明灭，像是某种活物的脉搏。他左手缓缓抬起，指尖微屈，神识已经沉入灵魂空间。
五座法则碑同时亮起。火之碑上浮现出热流轨迹，金之碑映出金属共鸣频率，水之碑捕捉到能量循环中的短暂紊乱，土之碑反向追溯地脉连接点，木之碑则识别出魔纹生长的节奏。九十倍时间流速开启，外界不过眨眼，内部已是千次推演。
“左侧第三个节点，晶石未稳。”他在心里默念，“替补魔兵刚接岗，能量波动比其他三处高出七成。而且……”他的目光落在裂谷底部那道远古裂缝上，“阵法靠它提供混沌法则支撑，若断开供给，整片魔网都会失衡。”
紫凝站在他左后方，掌心雷光一闪即逝。她刚才那一击救下跪地修士后，就再没轻举妄动。此刻她手指微颤，不是因为疲惫，而是察觉到了压力的变化——魔网每收缩一分，体内灵力就被压制一层。她轻轻吸了口气，低声提醒：“他们在等你先动手。”
陈凡没回应，但眼神冷了几分。
他知道对方想逼他强破。这种阵法讲究内外联动，一旦他发力过猛，就会被牵引进陷阱核心，反倒成了破阵的祭品。可现在，他已经看穿了它的命门。
魔将似乎察觉到了什么，眼中熔炉般的光芒剧烈跳动。他右手一抬，四角晶石骤然爆亮，魔网开始加速下沉。几名靠前的联军修士膝盖一弯，差点跪下去，额头青筋暴起，显然是在硬撑体内灵力被拉扯的痛苦。
“快！”有人低吼。
就是这一刻。
陈凡右掌推出，三道赤金色的本源之力瞬间成型。第一道直奔左侧第三节点，精准轰在那块尚未完全同步的晶石中心。轰的一声，晶石化作碎片炸开，持石魔兵胸口如遭重锤，整个人倒飞出去，撞在岩壁上滑落下来。
第二道本源之力穿透魔网缝隙，直插地面裂缝入口。一声闷响，地底传来断裂般的震动，原本源源不断的混沌气息戛然而止。魔网边缘的纹路立刻黯淡了一圈。
第三道余波不偏不倚打在阵心投影位，引发连锁共振。剩下的三个节点同时发出刺耳的嗡鸣，晶石表面裂开细纹。紧接着，右侧两个节点接连爆裂，最后那个也摇摇欲坠。
魔网开始崩解。
像是烧尽的蛛网，先是边缘碎裂，然后整张网迅速塌陷。黑灰飘散，空域压力骤然消失。众人只觉得身上一松，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，不少人当场喘出一口粗气。
“破了？”有人不敢相信地抬头。
陈凡收回手，指尖还残留着一丝灼热。他没放松警惕，目光死死锁定空中的魔将。后者双臂僵在半空，脸上第一次露出惊怒之色。他显然没料到，这个站在最前面的人类修士，竟能在短短几息内拆解掉他精心布置的困阵。
“有点本事。”魔将的声音比之前低沉了许多，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味道，“你是怎么做到的？”
陈凡没答话。他只是缓缓抬起右手，重新握住了剑柄。剑未出鞘，但周围温度已经开始上升。
紫凝这时也缓了过来。她站直身体，双手再次结印，掌心浮现出淡淡的雷光。这一次，她的动作更稳，气息更凝实。她没去看陈凡，但脚步往前挪了半步，依旧守在他左后方的位置。
“你们以为这样就能赢？”魔将冷笑，双角上的空间波纹剧烈扭曲，“这只是开始。”
话音未落，他猛然挥手。剩下二十多名高阶魔兵立刻行动，分成三队扑向不同方向。前锋、侧翼、后方丹阁，全都面临冲击。他们不再隐藏杀意，脚步踏地，震得整条古道都在抖。
陈凡眼神一冷，正要有所动作，忽然察觉脚下异样。
地面那道被切断的裂缝并未完全熄灭，仍有丝丝黑气从中渗出。不仅如此，那些先前蠕动的黑色根须也开始收缩，朝着裂缝深处回缩，仿佛在积蓄力量。
“还没完。”他低声说。
紫凝也感觉到了。她指尖的雷光微微颤动，像是受到了某种压迫。“这下面还有东西。”她说，“比刚才的阵法更深。”
陈凡点头。他能感觉到，那裂缝底部传来的波动正在变化，不再是单纯的混沌法则支撑，而是混杂着某种更为古老的气息。就像是……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。
但他不能退。
他站在最前，身后是三千联军。这一战，避不开。
“准备接战。”他声音不高，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，“别管阵法，盯住眼前敌人。”
话音落下，他一步踏出，身形已至前锋最前端。剑仍未出鞘，但左手掐诀，五座法则碑再次运转。这一次，他不只是推演阵法，更是在扫描整个战场的能量流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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