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凡站在光里，掌心贴着符眼没动，青光顺着经脉不断往下灌。他能感觉到脚底那股力量正在往上顶，像是地底有东西要破土而出。而另一边，黑雾深处也传来一股沉重的压力，压得他胸口发闷。
红纹又活了。
原本被金光逼退的血色纹路突然剧烈跳动，从祭坛外围一圈圈往中心爬，速度快得惊人。它们不再是静止的刻痕，而是像活过来的藤蔓，扭曲着、缠绕着，朝着他的四肢蔓延。
一条血丝蹭过小腿，皮肤立刻泛起黑斑，火辣辣地疼。他咬牙没动，体内青莲子猛地一震，圣光密度骤增，一圈金焰自体表炸开，将靠近的血丝尽数焚断。
但更多的红纹还在逼近。
两条缠上手臂，三条爬上后背，像毒蛇一样往骨头缝里钻。他感到灵力运转变得滞涩，连呼吸都像是拉风箱。嘴角渗出一丝血，顺着下巴滴落在符台上，溅成几粒暗红小点。
他知道这是魔坛的反扑。
不是普通的压制，是规则层面的对抗。那座漆黑祭坛深处藏着的混沌之力，正通过这些符文网络强行入侵，试图切断他与阵法的连接。
不能松手。
只要他双掌离台，整座阵法就会崩。紫凝倒下时的眼神他还记得——她没喊，也没动，就那么看着他。那一眼的意思很清楚：你要是撑不住，我们都得死在这里。
他闭了闭眼，再睁开来时目光更沉。
体内的青莲子开始压缩，不再是平稳输出，而是把所有本源聚成一股，像拧麻绳那样绞紧。圣光颜色变了，从清透的青转为深金色，亮度没增多少，却多了一种厚重感，仿佛能把空气都压出裂痕。
这股力量顺着双臂冲进符眼，沿着七重符印层层下压。地底传来一声闷响，像是封印被踩碎的声音。紧接着，整个战场的地脉开始共振，金光不再只是垂直喷发，而是横向铺展，如同一张巨网，从祭坛中心向四周扩散。
当金网触碰到魔坛边缘时，两股力量撞上了。
没有爆炸，也没有轰鸣，只有一瞬间的寂静。
然后，天地失声。
所有声音都被抽走了，连风都不再流动。视野中的一切变成了黑白，只有中间那道接触线亮得刺眼。那是法则在对冲，是正与邪的直接碰撞。
陈凡全身一颤，耳朵里渗出血丝。
但他没倒。
双脚依旧钉在符台上，掌心贴得更紧。他知道现在不是硬撑的问题，而是谁的根基更深、谁的道更稳。这座祭坛本就是凌云子为镇压混沌而设，若论根源，它比那座窃据之地的魔坛正统得多。
可对方也不是吃素的。
黑雾深处，那座漆黑祭坛突然剧烈震颤，表面浮现出无数裂纹，不是破损，而是某种禁制被解开的征兆。一股更加浑浊的气息涌出，混杂着嘶吼、哀嚎、低语，像是千万亡魂在同时呐喊。
那些红纹得到了支援，攻势更猛。一根血丝绕到背后，直接扎进脊椎，他眼前一黑，膝盖微微打弯，又被他强行挺直。
不能再拖了。
他猛然吸气，把最后一丝力气压进丹田，青莲子几乎要爆开。圣光化作一道粗壮光柱，直贯地底，唤醒最后一层符印。
“嗡——”
整座祭坛发出一声长鸣。
七重符印全部点亮，金光如潮水般席卷而出。这一次不再是试探，而是全面压制。那些红纹开始断裂，发出类似玻璃碎裂的声音，一段段崩解，化作飞灰。
魔坛那边传来一声闷响，像是重物坠地。黑雾剧烈翻腾，想要后撤，却被金网牢牢锁住。漆黑的祭坛表面龟裂加剧，内部混沌之力开始外泄，像墨汁滴入清水，迅速被净化。
战场上的变化立竿见影。
联军残存的修士一个个抬起头。那个瘫坐在废墟里的剑修，忽然发现手指能动了，不是抽搐，是真正受控的动作。他试着握拳，关节发出咔的一声响，竟笑出了声。
躲在断墙后的老者猛地站起，体内那股压制他多年的浊气正在消散，经脉中重新有了灵流。他不敢相信地掐了自己一把，疼得龇牙咧嘴，反而更确定这不是梦。
还有人开始检查法宝。
有人拔出了剑，虽然锈迹斑斑，但剑身微微发烫，说明灵性未失；有人捏动手诀，原本毫无反应的符箓竟然亮了一下边角。
他们的战力回来了。
不是完全恢复，但至少不再被压得抬不起头。那种被人捏住喉咙的感觉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久违的自由。
远处的魔将阵列出现了骚动。
原本整齐的队形开始混乱，有人转身往回跑，有人原地怒吼，还有人直接撕开胸口，把一团黑雾扔了出来——那是他们体内寄生的混沌种子，在金光扫荡下已经无法存活。
但他们还没溃败。
因为魔坛还没彻底崩解。
尽管表面龟裂遍布，黑雾不断蒸发，但它仍在挣扎。每一次震动，都会引动空间撕裂，在地面留下蛛网状的裂缝。裂缝里冒出腐蚀性浊气，烧得泥土滋滋作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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