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站起来不等于能走稳。二层魔域不是第一层那种粗浅的压制，这里每一步都可能踩进死局。他刚刚用青莲子帮全军打通经脉、稳定道心，但这只是活下来的第一步。接下来要做什么，怎么走，往哪走，才是真正的考验。
他缓缓睁开眼，目光扫过前方黑雾翻涌的荒原。那里什么都看不清，只有偶尔掠过的扭曲气流，像是某种东西在底下爬动。
不能再等了。
“传令。”他的声音不高，却清晰地传入每个将领耳中，“全军原地列阵，九宫守御阵型不变，外扩三层警戒圈，由大罗金仙坐镇四方，严禁任何人擅自离队。”
话音落下，几道身影迅速移动，落在阵型外围高点。一些刚恢复力气、正想往前探的低阶修士被拦了下来，脸色不太好看，但没人敢违抗命令。
刚才有个年轻修士起身就想往黑雾里冲，说是感觉那边有灵力波动。这种念头最危险。在这地方，错一步就是万劫不复。
陈凡站起身，走到阵前。墨尘和凌霄已经等在那里。
“墨尘。”他开口，“你带十二名仙王境斥候，分五路出去探地形。每人拿一枚隐匿符印，这是从我空间里分解出来的屏障碎片，能在移动中短暂藏住气息，避开追踪。”
墨尘接过符印，低头看了看，指尖摩挲了一下边缘。这东西带着一丝温润感，不像普通符纸那么干涩。他知道这是陈凡用灵魂空间推演后炼制的，效果远超寻常隐匿手段。
“记住。”陈凡盯着他，“只记地貌特征，不深入，不交战。两刻钟内必须返回。遇到任何异常立刻撤，不要硬撑。”
墨尘点头：“明白。”
他又看向凌霄：“你负责阵法分析。地面残留的纹路不能信，表象可能是陷阱。我要你找出它们的真实运行逻辑，特别是压制节点和松动周期。”
凌霄手里已经拿着一块从光幕边缘刮下来的黑色碎屑，颜色像烧焦的木头，但质地更硬。“我已经初步判断是‘逆灵锁元阵’的变种，但它每隔一段时间会有一次间歇性松弛，可能是破绽。”
“那就深挖这个点。”陈凡说，“把样本送进来，我用空间推演配合你。”
两人领命退下。
片刻后，墨尘带队出发。五支小队如同离弦之箭，贴着地面疾行，每队相隔三百里，呈蛛网状向外扩散。他们的身影一进入黑雾，立刻变得模糊，接着彻底消失——那是符印发作了作用，让他们短暂融入虚空缝隙。
与此同时，凌霄将采集到的阵屑放入一只玉盒，双手结印，一道微光闪过，玉盒封死。他快步走向阵眼，在陈凡面前停下，双手奉上。
陈凡接过玉盒，直接将其投入灵魂空间。
五座法则碑瞬间震颤，表面浮现出细密的光纹。白玉台中央，一个由数据构成的立体模型缓缓成型——那是根据阵屑结构、魔气流动轨迹和法则波动模拟出的阵法原型。
推演开始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。
陈凡盘膝坐下，双目紧闭，意识沉入空间深处。外界的一切声音都变得遥远，只剩下脑海中不断刷新的信息流。
三百息一次的间歇性压迫……能量回流路径呈螺旋状……核心节点隐藏在地下三百丈……这些都不是靠肉眼能看出来的。
他一边解析，一边将关键信息同步传递给凌霄。后者站在一旁，手中玉简自动浮现文字，记录着每一项结论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凌霄低声自语，“它不是一直压着你，而是在积蓄力量。那三百息的空档，就是它换气的时候。如果我们能在那时候穿行，就能避开最强压制。”
“不止是穿行。”陈凡忽然睁眼，“还能反向利用它的节奏，在它最弱的一瞬动手脚。比如切断一条主脉，让它提前崩一轮。”
凌霄眼睛一亮：“可行！只要找到三条主脉交汇点，哪怕只破坏一处，也能让整个区域的压制力下降三成。”
“位置我会标出来。”陈凡说，“等墨尘回来，我们再整合地形图。”
这时，远处传来轻微的空间波动。
第一支斥候小队回来了。
紧接着，其余四队也陆续返回。墨尘走在最后，脸色有些发白，显然是强行压制了某些反噬。
“情况怎么样？”陈凡问。
墨尘抹了把脸，喘了口气：“外面比想象中复杂。地面裂痕纵横，有些地方塌陷成坑，底下有暗流声。我们标记了七处明显驻军痕迹——焦土、残旗、兵器碎片，还有……血槽。”
“血槽？”
“对。像是用来定期献祭的沟渠，排列方式很规律，围着几个特定区域。我没让人靠近，怕触发预警。”
陈凡眼神一凝。这种布置，说明对方不仅有防御体系，还有主动监控机制。那些血槽可能是阵法能源的一部分，也可能是某种感应装置。
“把你们记录的地貌数据交出来。”
墨尘取出五块小型玉符，递了过去。
陈凡接过，一一查看，随后全部投入灵魂空间。推演再次启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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