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敢当咧了咧嘴，像是笑，可脸上的裂缝让他看起来更像是在哭。
陈凡没再多说，回到中央位置，盘膝坐下。他闭上眼，灵魂空间悄然运转。金丝浮现，顺着体内的灵力滞涩感逆向追溯，试图捕捉阵法的运行规律。
几息后，他睁开眼，眼神更沉。
“果然。”他低语，“无差别吞噬。它不挑人，也不分强弱，只要是活物，只要运转灵力，就会被吸。而且越强的人，消耗越快。因为它觉得你是威胁。”
墨尘听见了，问：“那你怎么还好？”
“因为我用的是混沌本源。”陈凡道，“它跟这里的魔气不一样，算是异种能量。阵法识别需要时间，暂时还没把它当成主要目标。”
“但迟早会。”墨尘接话。
“会。”陈凡点头，“所以我得抓紧。”
他再次闭眼，金丝在识海中交织，模拟周围环境的数据流。他不打算推演破阵之法，现在做不了。他只想确认一件事——这阵有没有周期性的弱点。
空中，莲影又开始收缩。这一次，范围比之前小了半圈，压迫感更强。几名修士脸色发白，嘴角渗出血丝。
“收拢阵型！”陈凡睁眼下令，“所有人靠拢，背靠背，减少暴露面！”
重甲队迅速行动，九面巨盾重新组成环形防线，将伤员护在中间。其他人靠墙站立，彼此肩并肩，灵力通过接触形成微弱共鸣，勉强维持屏障稳定。
陈凡站在最中心，双手搭在膝盖上，依旧闭目。他的呼吸很慢，体内的混沌本源几乎停止流动，只留一线维持生机。
他在等。
等阵法完成一轮完整的循环。
七息过去，莲影扩张。
又七息，开始收缩。
第三轮，收缩幅度加大，空中传来细微的嗡鸣声。
就在第四轮即将启动时，陈凡突然睁眼。
“找到了。”他低声说。
墨尘立刻警觉：“什么？”
“它的节奏变了。”陈凡盯着空中，“前三轮是七息一收，第四轮提前了半息。说明它在适应我们，也在调整频率。但它改不了根本——这片地太大，反应有延迟。”
“你能利用这个？”
“不能。”陈凡摇头，“现在不能。这只是个观察结果。破阵需要准备，需要资源，需要时机。我们现在什么都没有。”
他顿了顿，声音压低：“现在唯一能做的，就是忍。保存灵力，守住心神，别让它把我们先耗垮。”
墨尘没再问。他知道陈凡说得对。眼下他们就像被关进笼子的猎物，外面那只手不急着杀他们，而是慢慢饿他们，等他们自己倒下。
队伍彻底安静下来。没人说话，没人动作。只有风掠过莲瓣的沙沙声，像是某种低语，在耳边反复回荡。
石敢当靠在盾墙上，石粉不断剥落。他已经说不出话，只能用残存的意识维持站姿。哪怕跪着，也要面向前方。
墨尘盘坐在地，左手按肩，眉头紧锁。他的伤在隐隐作痛，灵力滞涩让他很难集中神识，但他依旧睁着眼，盯着空中那层不断旋转的黑影。
陈凡坐在最中央，双目闭合，呼吸平稳。他的身影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安静，像是风暴中唯一不动的石头。
莲影继续收缩。
空气越来越沉。
护体屏障一层层变薄。
一名修士突然身体一晃，护盾崩裂，皮肤表面浮现出细密的黑纹。旁边的人立刻伸手扶住他，将自身灵力渡过去。
陈凡没有睁眼。
他知道这一幕会发生。
他也知道，接下来还会有更多人倒下。
但他们不能乱。
一乱，全军覆没。
他坐在那里，像一根钉子，牢牢钉在这片死地中。
风停了。
莲影静止了一瞬。
下一刻，最内层的环带猛然收紧，如同巨口合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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