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四十八章 南溟·水魂无尽
海风骤然停滞,连带着轩坞城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。
氐人潮已经兵临城下,黑压压的身影紧贴着城墙下的浅滩,密密麻麻的鱼尾在海水中疯狂摆动,激起漫天水花。暗蓝色的鳞片在阳光下泛着森冷的光,淡蓝色的鳃雾汇聚成一片薄雾,笼罩在滩涂之上,裹挟着浓烈的腥腐气息,顺着风势飘向城墙,呛得人阵阵作呕。
城墙上,所有士兵都屏住了呼吸,紧握武器。弓箭手的弓弦拉得满满当当,箭头对准了下方蠢蠢欲动的氐人;红衣大炮的炮口黝黑冰冷,操作手们额头渗出冷汗,目光死死盯着炮口前方的瞄准点;赤媚的象甲军里,战象不安地刨着蹄子,发出低沉的嘶吼,却被士兵们死死按住;巫师们的法器泛着微光,口中的咒语声压得极低,形成一道无形的能量屏障,笼罩在城墙之上。
气氛凝重,如同巨石,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。时间仿佛被拉长,耳边听不到任何多余的声响,只能清晰地听见自己胸腔里剧烈的心跳声,还有远处海浪拍打礁石的沉闷轰鸣,像是死神的鼓点,一步步逼近。
“咚——咚——咚——”
不知是谁的心跳声格外响亮,竟在这死寂中形成了节奏,引得周围几人的心跳也跟着同步。苍兰王站在城墙最高处,手中的长剑笔直下垂,剑鞘与甲胄碰撞,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,在这窒息的氛围中格外刺耳。
就在这时,远处的深海之中,海水突然剧烈翻涌起来。一道巨大的浪花如同白色的水墙,缓缓升起,托着一道修长的身影,朝着岸边靠近。浪花越来越近,那道身影也越来越清晰——正是氐人王。
他身着珍珠和宝石串成的华衣,珠串随着海浪轻轻飘动。长发乌黑如瀑,贴在肩头,几缕发丝垂在脸颊旁,衬得他那张绝美的脸庞愈发苍白,带着一种邪魅的妖异感。他的眼眸没有丝毫杂质,却又深不见底,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。
与那些丑陋狰狞的氐人小兵不同,氐人王的身形与人类别无二致,甚至比大多数人类男子还要挺拔修长。他没没有鳃裂,下半身鱼尾处也是晶亮的淡蓝色鳞片,闪烁着绝美的光。若非周身环绕的海水与那股凌驾万物的压迫感,任何人都会将他误认为一位神仙般的生物。
氐人王被浪花托举着,停在氐人潮的最后方,居高临下地扫视着城墙上的众人。他的目光掠过红衣大炮,掠过严阵以待的士兵,掠过远处返航的龙腾船舰,脸上没有丝毫波澜,仿佛眼前的一切都入不了他的眼。
“嗤——”
一声轻哼从他口中发出,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。那声音如同玉石相击,悦耳却又冰冷,穿透了死寂的氛围,清晰地传到每个人的耳中。
“人数上,比上次多了不少。”氐人王开口,声音平淡无波,却带着一种天生的威严,“不过,蝼蚁终究是蝼蚁。再多的蝼蚁,也不过是送死的残骸罢了。”
话音落下,他周身的海水猛地翻涌了一下,一股强大的威压如同潮水般扩散开来。
城墙上的士兵们只觉得胸口一闷,呼吸瞬间变得困难,不少体质较弱的士兵甚至忍不住弯下腰,剧烈地咳嗽起来。
苍兰王咬紧牙关,抵抗着这股威压,心中的忧虑愈发浓重。他再次将目光投向氐人王,心中充满了疑惑:为什么氐人小兵个个丑陋狰狞,而这位氐人王却如此俊美?他到底是什么生物?是动物?还是某种未知的族群?既然外形与人类迥异,又为何能说一口流利的人类语言?
这些问题,像一团乱麻,缠绕在他的心头。他曾翻阅过南溟所有关于氐人的记载,可几百年前的氐人之战,只留下了一些模糊的恐怖传说,关于氐人的来历、他们为何要发起战争、氐人王的真实身份,没有任何只言片语的记载。眼前的氐人王,就像一个谜团,充满了未知的危险。
城墙上的众人,听到氐人王的挑衅,个个怒目圆睁,却碍于那股强大的威压,无法发作。李承铎刚刚率领船舰靠近,与氐人群体遥遥相对,他听到氐人王的话,顿时怒不可遏,指着氐人王高声喝道:“狂妄之徒!休得放肆!今日,本王定要将你碎尸万段!”
氐人王瞥了他一眼,眼神中带着一丝不屑,仿佛在看一只聒噪的苍蝇,根本没有理会他。他的目光在苍兰王、赤媚、蓝禾、盘石夯、盘木等人身上一一扫过,脸上渐渐露出一丝失望的神情。
“还是没有……”氐人王低声呢喃,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,“那个能唤醒‘深海之心’的人,到底在哪里?”
他此次大举进攻南溟,并非只为了扩张领土,更重要的是为了寻找一个能唤醒“深海之心”的人类。传说中,深海之心是氐人一族的圣物,拥有毁天灭地的力量,却需要特定的人类血脉才能唤醒。可他找了这么久,遍历了南溟的各个部落,却始终没有找到那个人。
失望稍纵即逝,氐人王眼中重新燃起冰冷的杀意。他缓缓抬起右手,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长剑。那柄剑通体呈深蓝色,剑身上布满了奇异的纹路,仿佛有海水在纹路中流动,散发着浓郁的水属性能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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