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兄弟,赶紧跑!趁他爹还没到,你现在走还来得及!”
周铭远猫着腰凑过来,一把扯住李策的袖子,压低了声音。
“影视城东门有条小路,翻墙就是国道,我熟!”
他在这儿拍了三个月戏,哪条路能溜,门儿清。
“跑?”
趴在地上的赵伟燊听见了,惨白的脸上硬是挤出一个扭曲的笑。
“周铭远,你他妈给他出主意?行啊,等我爸来了,你这剧组也别想拍了!六十多号人的饭碗,全砸你手里!”
周铭远的手一僵,默默退了两步。
不是不想帮。
是真帮不了。
这就是现实。
你鼓起一辈子勇气替人出了头,然后呢?
对方有钱有势,你有什么?
一腔热血?
热血能挡得了律师函,还是能挡得住二十个提着家伙的打手?
当英雄的代价,太贵了,穷人付不起。
赵伟燊见他缩了,又把头转向李策,牙齿咬得咯咯作响。
“你跑啊!我让你跑!这江南市东西七十公里,南北四十公里,你打听打听,哪条街没有我赵家的产业?我爸一个电话,高速、火车站、飞机场,全给你封死!你就是钻进下水道,老子也让人把井盖给你焊死!”
李策拍了拍周铭远的肩膀,示意他安心,然后才低头看向地上叫嚣的赵伟燊。
这张脸,让他想起了大夏朝兖州的一个地方豪绅,刘佐。
古往今来,这种人都一个德行。
仗着手里那点可怜的权力和钱财,就以为自己是天,肆无忌惮,为非作歹。
那个刘佐,在知府面前点头哈腰,转过身就在自己的庄子里设私刑、抢民女,十二年里害了四十七条人命。
直到李策派锦衣卫将其抄家问斩,行刑那天,那家伙跪在午门前,还在嘶吼“我爹是王阁老”。
可刀落之后,什么王阁老也没能把他的脑袋给接回去。
眼前这人,就像是换了身皮囊,从几百年前爬了过来,骨子里那股烂臭味,一模一样。
普通人怕他们,躲他们。
可他李策会怕?
简直可笑。
在大夏,皇亲国戚、权臣枭雄他都不放在眼里。
到了这里,他又岂会忌惮这几只自以为是的蝼蚁?
“既然跑不掉,那就不跑了。”
李策蹲下身,与赵伟燊平视。
“你刚才说,一个电话能让我生不如死?”
赵伟燊咬着牙,断臂的剧痛让他额头全是冷汗,但嘴上依旧强硬。
“老子说的每一个字都算数!我爸十分钟就到!你等死吧你!”
“那正好。”
李策把手搁在膝盖上,语气平淡。
“省得我再去找他。”
赵伟燊当场愣住。
这话……什么意思?
“你他妈什么意思?”
“意思很简单。”
李策站起身,退后一步,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。
“你爹来了,我把你爹也收拾了。你叔来了,连你叔也一样。我倒要看看,你们赵家,有多少人够我打。”
一瞬间,全场死寂。
角落里,周铭远双手抱头蹲在地上,发出一声叹息。
“完了……彻底完了……兄弟你疯了啊!那可是赵德明!在江南黑白两道通吃的大人物,你一个群演……”
“我说了,不关你的事。”
李策看了周铭远一眼。
这种时候还想着提醒自己,这人倒不算坏。
就是胆子太小,眼界也太窄。
区区一个赵德明,在他眼中不过是随手便能碾死的蚂蚁,何至于此?
不过这份善意,他记下了。
“操!”
赵伟燊后脑勺靠在车胎上,脖子后仰,满眼都是怨毒。
“你他妈还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?啊?”
他用没断的右手哆哆嗦嗦地指着李策的鼻子,气急败坏地嘶吼。
“你算个什么东西?一个穷瘪三,也敢惹本少爷?老子拔根汗毛都比你腰粗!”
“今天你断我一条胳膊,信不信明天老子就花钱找人把你全家都废了?!你以为能打就完了?做你妈的春秋大梦!”
他恶狠狠地喘着粗气,视线从李策身上移开,像毒蛇一样盯上了墙角的林如意。
“还有你这个给脸不要脸的贱货!你们这对狗男女都给老子等着!等本少爷缓过来,有你们跪在地上磕头求饶的时候!”
面对这番歇斯底里的叫嚣,李策没有站在原地。
他缓缓将手从裤兜里抽了出来,眼神中没有愤怒,只有看待死物般的漠然。
赵伟燊见李策不说话,以为他怕了,愈发嚣张。
“怎么,怕了?刚才不是挺狂的吗?”
他往地上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。
“能打又怎样?在这地界,拳头再硬,硬得过钱和权吗?我爸一个电话,五分钟就能让警车把你按在地上吃土!到时候老子就说是杀人未遂,你他妈就等着牢底坐穿吧!”
他往前挪了挪,把脸凑过去,用手指点着自己的脸颊,眼神阴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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