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珍前锋两万大军几乎全军覆没,令朱温怒火攻心,几欲将逃回的三千多败兵全部处决以正军法。谋士敬翔苦劝:“大王,此刻正当用人之际,阵前斩卒,恐寒将士之心。不若令其戴罪立功,下次攻城,使为前锋敢死队,既可消耗敌军,亦可观其后效。”朱温强压怒火,采纳了此议,但心中郁结难舒。经此一败,他麾下兵力与对岸钱镠相比已不占优势,不敢再轻易发动大规模强攻。
攻守之势异也。
钱镠见朱温胆气已挫,决定反客为主,主动出击。他此次点将,选择了常年镇守海外澎州(琉球)、历经海风吹拂而面色黑红、行事愈发沉稳持重的马绰。
马绰受命,并未急于求成。他深刻吸取了朱珍因渡河混乱而惨败的教训,首先投入大量工兵和辅兵,在已被吴军控制的原朱珍所架浮桥基础上,进行大规模的加固和拓宽,使其能容纳更多兵马快速通过。同时,他又下令新建了二十座更为坚固的浮桥,大大提升了后勤补给与兵力调动的效率。
对岸朱温望见吴军大张旗鼓地修建桥梁,心中冷笑,打算效仿钱镠,也给吴军来一个“半渡而击”。他严令各部做好准备,只待吴军渡河部队阵脚未稳时,便挥军掩杀。
然而,马绰的用兵,比朱温预想的要老辣得多。新的一天开始,他并未直接派遣步兵主力渡河,而是首先命令麾下骑兵大将——原沙陀名将李承嗣,率领五千精锐骑兵,率先通过浮桥,疾驰至汴水西岸!
李承嗣率半支骑兵过河后,并不结阵固守,而是充分发挥其高度机动性,如同旋风般在汴军大营外围广阔的原野上展开。他们分成数队,围绕着庞大的汴军营寨不断巡弋游走,蹄声如雷,烟尘滚滚。一旦发现汴军营寨防御的薄弱处,或是有小股部队出营,李承嗣的骑兵便迅速聚集,利用精湛的骑射技艺,向营内或出营的汴军抛射出一阵阵密集的箭雨,虽不能造成决定性杀伤,却极大地骚扰了汴军,使其不得安宁,士气备受打击。
朱温见状,又惊又怒。被敌人骑兵在家门口如此羞辱,他岂能容忍?他首先派出数千步兵出营,试图驱赶这些恼人的骑兵。然而,步兵行动迟缓,刚出营门,尚未列出严整阵型,李承嗣便与及时率另半支骑兵过河增援的马賨默契配合,抓住汴军步兵立足未稳的瞬间,发动了迅猛的短促突击!铁骑如墙而进,马槊翻飞,刀光闪烁,将出营的汴军步兵冲得七零八落,溃散回营,遗尸遍地。
“废物!”朱温在望楼上看得真切,气得大骂。他知道,对付骑兵,必须用骑兵!他立刻唤来麾下以勇猛着称的兄弟骁将——张归厚与张归霸。
“归厚、归霸!予你二人一万精骑,出营击贼!务必给本王将这伙狂徒尽数歼灭,扬我大梁军威!”
“末将领命!”张氏兄弟慨然应诺,他们早就对在营外耀武扬威的吴军骑兵憋了一肚子火。
很快,汴军大营寨门洞开,张归厚、张归霸率领一万汴梁精骑,如同决堤洪流,汹涌而出,直扑李承嗣、马賨的骑兵。
李承嗣见汴军主力骑兵出动,不惊反喜。他深知己方优势在于更强的机动性和更胜一筹的骑射功夫——这得益于他带来的沙陀骑兵骨干以及钱镠不惜重金的装备和训练。他并未选择与兵力占优的汴军骑兵硬碰硬,而是果断下令,全军保持距离,发挥骑射优势,开始了一场高强度的机动骚扰战。
接下来的三个时辰,成为了考验双方骑兵耐力、技艺和意志的炼狱。
李承嗣将麾下骑兵分为数个交替掩护的梯队,如同狼群般围绕着兵力更厚的汴军骑兵大阵盘旋、撕咬。沙陀骑兵和吴军精锐骑射手们,在疾驰的战马上熟练地张弓搭箭,精准的箭矢如同飞蝗般不断落入汴军阵中。汴军骑兵亦奋力还击,但他们无论是在骑射的精度、频率,还是在马匹的耐力与操控上,都略逊一筹。不断有骑兵中箭落马,惨叫声与战马的悲鸣交织在一起。
张归厚、张归霸试图多次发动集团冲锋,企图贴近距离,发挥汴军骑兵近战肉搏的优势。然而,李承嗣指挥若定,每当汴军骑兵开始加速冲锋,吴军骑兵便利用马匹的瞬间爆发力,迅速后撤,同时回身射箭(经典的“曼古歹”战术),使得汴军的冲锋屡屡落在空处,反而在追击过程中承受了更多的伤亡。
这是一场极度消耗体力和精神的战斗。烈日炎下,人马俱汗出如浆。三个时辰的不间断试探、追逐、骑射、小规模接触冲锋……平原上烟尘弥漫,箭矢破空声、兵刃交击声、垂死哀嚎声不绝于耳。
李承嗣军虽然战术占优,但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,折损了上千名宝贵的骑兵。然而,他们的战果更为辉煌!汴军骑兵在被动挨打和无效冲锋中,战死或被射落马者超过四千人!双方骑兵的数量差距正在迅速缩小。
张归霸眼见己方兵力锐减,士气低落,而敌军依然保持着高度的机动性和攻击性,心知再这样消耗下去,恐怕这一万骑兵真要全军覆没于此。他当机立断,对兄长张归厚喊道:“大哥!不能再打了!撤!撤回大营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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