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世俗界的时候,昆仑派就世代守护着华夏始祖龙脉,那份职责是刻在每一个昆仑弟子骨头里的东西,是一代又一代人用命传下来的。
难道在这三界之内,昆仑派守护的也是同样的东西?如果昆仑派在守护什么至关重要的东西,那它不参与三界纷争就可以理解。
酆都大帝摇了摇头。
那张冰山脸上虽然没有什么表情变化,但眼神中分明多了一抹复杂的神色,像是知道一些什么,却又不便说出口。
他沉默了片刻,最终还是选择了回避这个话题:“这其中牵扯的隐情比较大,涉及到的层面太多,牵连也太广,牵扯到昆仑派自身的使命和三界位面的根基。不说,对你我都好。”
闻言,胡天阳也只好作罢。
但他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,等这边事了之后,先去楼观台找宋文山,然后再去昆仑派找姬长发。
酆都大帝说昆仑派不会参与,那是他的判断,但胡天阳还是要亲自去走一趟。
随后,几人又在后殿里聊了一会儿。
话题从结界和禁制转移到了其他更加具体的事务上。
冥界和妖族之间的信息共享机制怎么搭建、各自领地内的资源怎么调度、遇到其他势力的骚扰时怎么协同应对。
酆都大帝虽然寡言少语,但在这些具体事务上却出奇地细致,每一条安排都条理分明,显然是在心里已经盘算了很久。
神猿大帝也不含糊,该点头的点头,该补充的补充。两位老牌大帝之间自有一种默契,话不多,但句句都在点子上。
聊完之后,该谈的正事基本上都谈妥了。
酆都大帝从主位上站了起来,那张冰山脸上难得地浮现了一抹淡淡的满意之色。
众人也都知道该走了。
临走之前,胡天阳忽然停住了脚步,转身看向酆都大帝。
“大人,我能不能在冥界多待一会儿?去看看一位老朋友。”
酆都大帝看了他一眼,没有犹豫,直接点了点头:“可以。”他顿了顿,又说了一句让胡天阳心头微微一暖的话,“冥界以后你可以随意进出。不必通报,不必请示。”
冥界虽然是三界之一,却是所有帝级势力中最封闭,最排外的一个。
忘川河畔的彼岸花开得再盛,也只对亡魂开放,生者要想踏入冥界,需要走的程序和过的关卡多如牛毛。
随后,神猿大帝、司晨和战天先行离开了冥界。
王立丰和胡天阳没有跟他们一起走。
两人下了罗酆山,便朝酆都城的方向走去。
酆都城是冥界最大的鬼城,也是亡魂聚集最多的地方。
城内的建筑风格和凡间的古城有些相似,青石板路,木质阁楼,但所有建筑的色调都偏暗,笼罩在一层若有若无的灰雾之中。
无常殿就坐落在酆都城的东边,殿门口的匾额上写着“无常殿”三个大字,字体歪歪扭扭的。
殿门没有关,两人直接走了进去。
黑白无常正在殿内处理公务。
谢必安坐在案后,手里拿着一支毛笔,对着一摞生死簿的副本在核对什么。范无救则是站在旁边,手里拎着那根标志性的哭丧棒,正百无聊赖地敲着自己的手心玩。
对于胡天阳和王立丰的突然出现,黑白无常着实吃了一惊。
谢必安手里的毛笔差点掉在地上,范无救则是直接愣在了原地,哭丧棒从手里滑出去一截又被他手忙脚乱地捞了回来。
两人脸上露出了震惊的神色。
谢必安和范无救对视了一眼,都从对方那张惨白的脸上读出了同样的无奈。然后两人放下手里的东西,规规矩矩地走到王立丰面前,躬身行了一礼。
“见过龙帝大人。”
王立丰看着他们俩这副别扭的样子,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。
这笑声在无常殿里回荡了好几圈,笑得谢必安的脸都黑了……
白无常那张本来就白的脸黑了几分,看起来格外滑稽。
范无救更是直接翻了白眼,要不是碍于帝境的威压,他手里的哭丧棒怕是已经敲到王立丰头上去了。
胡天阳也笑了,摇了摇头,在旁边找了把椅子就一屁股坐了下去,姿势随意得跟在自家客厅一样。
他环顾了一圈无常殿的布置,看着那些熟悉的铜镜、案牍、笔墨,心里忽然涌起了一股难以言说的亲切感。
“咋样啊,老七老八,这么久不见,你俩过得怎么样?”胡天阳问道,语气里满是故人重逢的轻松。
“我们能啥样,日复一日,万年不变的工作。”谢必安把刚才差点掉在地上的毛笔捡起来放回笔架上,语气中带着一股认命般的无奈,“勾魂,审魂,送魂,勾魂,审魂,送魂——从上古到现在,冥界的工作就没变过。我跟你讲,这活干久了,连做梦都是勾魂索的哗啦声。”
范无救在旁边闷闷地补了一句:“他做梦还好,我做梦都是忘川河的水声。哗啦哗啦的,一万年都没停过。”
胡天阳听得嘴角上扬,心里却有些感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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