龙骨平原的警报声,在清冷的夜空下回荡了整整一夜,未曾停歇。
联盟营地如同被惊醒的巨兽,灯火通明,战备等级提升至最高。战士们全副武装,在各处防线警戒;工坊区更是彻夜轰鸣,新式武器和防御阵列被加速生产、安装;所有高层将领与参谋齐聚议殿,气氛凝重如铁。
然而,预想中的、来自东南方向的直接攻击并未在当夜降临。
那种被冰冷目光“注视”的感觉,在星空中的银色徽记消散后,也渐渐澹去,但残留的不安与危机感,却如同跗骨之蛆,深深烙印在每一个感知敏锐者的心头。
后半夜,西南角密室方向的混乱与激战也终于平息。林风联合玄玑子、以及数名金罡龙谷的资深长老,借助新布置的“混沌镇魂大阵”,再次将金裂体内彻底爆发的邪念强行压制下去。过程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凶险,金裂半边身体几乎彻底魔化,甚至施展出了数种不属于他原本传承的、诡异而强大的邪异龙术,险些冲破大阵。
当一切平息,金裂陷入深度昏迷,被严密看护起来。他身上的黑气暂时蛰伏,但所有人都知道,这只是下一次更猛烈爆发的序幕。而引发这次爆发的源头——那道来自古龙裂痕的冰冷“注视”与徽记,成了悬在联盟头顶最锋利的剑。
“必须弄清楚,那到底是什么。”议殿内,林风的声音斩钉截铁。他眼中有着疲惫,但更多的是冰冷的决断。“坐以待毙,绝非良策。赤炎与玄冰的联合已成定局,若再加上这来自星域之外的未知威胁,我们将陷入绝境。”
“你要去古龙裂痕?”玄玑子眉头紧锁,“那里是着名的绝地,空间极不稳定,上古残留的杀阵与混乱法则无数,即便是渡劫期贸然闯入,也凶多吉少。更何况,那里现在很可能已经是对方的老巢。”
“正因为可能是老巢,才必须去。”林风看向东南方向,目光仿佛能穿透营帐与无尽的虚空,“金裂体内的邪魂能与那里共鸣,对方的目标显然不仅仅是龙族。我的源核碎片、界核、乃至洪荒之心,或许都在它们的‘清单’之上。被动等待它们准备好一切,不如主动出击,至少,要看清敌人的真面目。”
柳小茹结束了短暂的调息,来到议殿。她脸色依旧有些苍白,但气息比之前凝实了许多,祖龙威仪隐而不发。“师尊,我与您同去。龙墓传承中,有部分关于古龙裂痕的残缺记载,或许有用。而且,我体内的祖龙血脉,可能对侦测同源或异种龙力有帮助。”
林风看着她坚定的眼神,沉吟片刻,点了点头:“也好。但你需跟紧我,一旦有变,立刻退回。”
最终决定,由林风与柳小茹二人,携带最精干的侦查小队,乘坐经过玄玑子紧急改造、加强了隐匿与防护的快速飞舟,前往古龙裂痕外围进行侦查。玄玑子与林晓月坐镇大营,主持防务,并继续尝试研究压制甚至清除金裂体内邪魂的方法,同时密切关注赤炎、玄冰联军的动向。
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,一艘线条流畅、表面覆盖着澹澹扭曲光影的灰褐色飞舟,悄无声息地驶离了联盟营地,没入东南方的茫茫星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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古龙裂痕。
当飞舟历经数次短距离空间跳跃,终于抵达这片星域边缘时,呈现在众人眼前的景象,远比任何文字描述都要来得震撼与……死寂。
这里仿佛是世界尽头被暴力撕碎后留下的残骸。目之所及,没有完整的星辰,只有无数大小不一、棱角狰狞的星辰碎片,如同沉默的墓碑,漂浮在虚无的黑暗中。这些碎片之间,遍布着巨大的、漆黑的空间裂缝,如同狰狞的伤疤,不时吞吐出令人心季的幽光与空间乱流。更远处,还有一片片色彩斑斓、却扭曲怪异的能量云雾,那是破碎的法则与混乱的能量淤积而成,美丽而致命。
没有声音。绝对的真空吞噬了一切声响,只有飞舟外壳偶尔被细微空间涟漪冲刷发出的、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嗡鸣。没有生命气息。连星空中最常见的辐射生命、能量浮游体在这里都绝迹了,仿佛所有的生机都被这片区域的“伤口”所吞噬或排斥。
一种荒芜、古老、充满毁灭意味的压迫感,笼罩着每一个人。
“好重的……怨念与死气。”柳小茹站在飞舟观察窗前,青金色的龙瞳中闪过一丝哀伤。她的祖龙血脉在此地产生了微弱的共鸣,那并非喜悦,而是一种沉痛的悲鸣,仿佛在悼念无数在此陨落的同族。“这里陨落的龙族英灵……数量恐怕超乎想象。”
林风默默感受着。他体内的洪荒之心传递出温暖的生命力量,抵抗着外界那股无形的衰亡侵蚀;界核则微微震动,似乎在解析此地混乱的空间结构;而那块源核碎片,自从进入这片区域,就一直保持着一种奇异的“静默”,不再发出预警,却仿佛在更深层次地“观察”着什么。
“按照古籍记载和星图标注,这里曾是上古龙族与‘外敌’的主战场之一。”林风沉声道,“那场大战几乎打碎了星域边缘,形成了这片永恒的裂痕。龙族付出了惨重代价,才将敌人暂时击退或封印。看来,‘监察者’将前哨基地选在这里,并非偶然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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