洸府河蜿蜒于鲁南平原,河面远不如运河主干道开阔,水流也略显平缓。北伐舰队转入此河,如同巨鲸游入了浅溪,不得不收起利齿,小心翼翼。高大的“破浪”号与“靖海”号行驶其间,几乎占据了河道的大半,两侧船舷距离岸边的芦苇丛和垂柳不过数丈之遥,显得格外局促。
沈云漪成了此时最忙碌的人之一。她站在“破浪”号的舰桥上,手中拿着标尺和炭笔,不断在临时绘制的河道草图上做着标记。前出探路的哨船通过旗语,将探测到的水深、河道宽度、以及可疑的浅滩暗礁位置不断传回。
“前方五十丈,河道右转,中心水深一丈七尺,可通过。”
“左岸百米处有废弃水车基座,需注意避让。”
“前方出现岔流,主河道偏左,水流较急。”
她需要根据这些零碎的信息,迅速计算出舰队安全通过的航线和速度,容不得半分差错。陌生的航道充满了未知,每一寸的前进都伴随着风险。舰队的速度被迫降到了最低,如同盲人拄着探棍,在迷雾中摸索前行。
林昭同样神经紧绷。他深知这个决策的冒险性,一旦在此处遭遇伏击或被地形所困,后果不堪设想。他命令所有战船进入最高戒备状态,火炮褪去炮衣,士兵手持武器守在船舷,警惕地注视着两岸任何风吹草动。
时间在缓慢而紧张的航行中流逝。一日过去,除了偶尔惊起的水鸟和几艘慌慌张张避让的渔民小船,并未遇到北军的大规模阻击。这反而让林昭更加不安。北军绝不可能忽略这条支流,平静的背后,往往隐藏着更大的风暴。
果然,在第二天午后,舰队行进至一段两岸丘陵起伏、林木茂密的河道时,前出的哨船发回了紧急警讯!
“前方河道发现障碍!疑似沉船!两岸林中似有伏兵!”
“停止前进!战斗准备!”林昭立刻下令。
庞大的舰队缓缓停了下来,在狭窄的河道中首尾相接,气氛瞬间凝固。
林昭举起望远镜向前望去。只见大约一里外的河道转弯处,几艘被凿沉的旧船歪斜地躺在河心,几乎堵塞了整个航道。沉船之间,似乎还拉扯着铁链和渔网等障碍物。两岸的山林寂静无声,但那过于寂静之中,却透着一股肃杀之气。
“果然有埋伏。”周铁鹰冷哼一声,“大人,末将带人乘小船过去,清除障碍,试探一下虚实。”
“不可妄动。”林昭阻止了他,“敌暗我明,贸然上前,必遭打击。他们设下此障,目的就是逼我们停下来,挤在这狭窄河道里成为靶子。”
他沉思片刻,目光投向沈云漪:“沈先生,能否用‘破浪’号的主炮,远程清除那些沉船?”
沈云漪仔细观察着远处的地形,摇了摇头:“距离太远,河道弯曲,炮线受阻,且沉船目标低矮,极难命中。就算命中一两发,也难以彻底清除通道,反而会暴露我舰位置,招致岸上火力覆盖。”
局面一时陷入僵持。舰队被困在这进退维谷的绝地,每多停留一刻,危险就增加一分。
就在这时,一名负责监听敌军动静的哨兵忽然报告:“大人,听到对岸林中似乎有车轮声和金属碰撞声,很轻微,但持续不断!”
车轮声?金属声?林昭心中一动。北军在此设伏,必然部署了火炮。他们是在调整炮位?还是……
一个大胆的念头如同电光石火般闪过林昭的脑海!
“他们不是在等我们进攻……”林昭眼中精光一闪,“他们是想趁我们被阻,无法机动之时,用他们的火炮,将我们彻底轰沉在这河道里!那些声音,是在将预设的火炮推入早已构筑好的发射阵地!”
众人闻言,皆是一惊。若真如此,舰队挤在一起,就是活靶子!
“必须立刻突围!”周铁鹰急道。
“怎么突?前面是障碍,后面河道狭窄,调头都难!”孙幕僚脸色发白。
“不,我们不突,也不退。”林昭猛地转身,看向沈云漪,语速极快,“沈先生,你之前改进‘破浪’号锅炉时,提到过‘极限加压,短时过载’的方案,是否可行?”
沈云漪瞬间明白了林昭的意图,她的心跳陡然加速:“理论上可行!但极其危险!锅炉和明轮结构可能承受不住,一旦……”
“顾不上那么多了!”林昭斩钉截铁,“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!需要多久准备?”
“一炷香!我需要亲自去轮机舱!”沈云漪毫不犹豫地回答,转身就向甲板下冲去。
“周铁鹰!”
“末将在!”
“命令所有船只,向‘破浪’号靠拢,尽可能贴近!待‘破浪’号启动后,不顾一切跟上!所有火力,向两岸可疑区域进行压制射击,掩护我们!”
“得令!”
命令迅速传遍全军。虽然不明所以,但严格的纪律让各船开始艰难地向“破浪”号核心区域收缩。枪炮声骤然响起,北伐军所有火力向着两岸山林盲目地倾泻过去,试图干扰可能存在的北军炮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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