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等一下。”那个男人忽然开口。
我回过头。
他走近一步,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我,嘴唇动了动,像是要说什么。冷库里很冷,我呼出的气都是白的。可他额头上,却渗出一层细细的汗珠。
“这肉……”他压低声音,“尽早吃。”
“什么?”
“尽早吃,别放太久。”他说完这句话,转身就走进货架深处,再也没出来。
我站在原地愣了愣,然后抱着箱子走了。
回家的路上,我心里一直有点发毛。那个男人的眼神,他说的那句话,总让我觉得哪里不对。但具体哪里不对,我又说不上来。
可能是我想多了吧。做屠宰的,天天杀生,眼神阴郁点也正常。
回到家,潇潇看到那一箱子肉,高兴得差点跳起来。
“哇!这么多!真的是牛肉!”她翻来覆去地看,“这肉怎么这么红?比菜市场的漂亮多了。”
“可能是品种好吧。”我说。
潇潇把肉分装好,一部分放冰箱冷冻,一部分晚上就做了。她厨艺好,红烧牛肉、番茄牛腩汤、葱爆牛肉片,摆了满满一桌子。
我夹起一片牛肉,放进嘴里。
肉质很嫩,入口即化,带着一股浓郁的肉香。好吃,真的好吃。可是我嚼着嚼着,总觉得有点不对劲。
这肉的味道,好像在哪里尝过。
可我怎么也想不起来。
那天晚上,我吃得很饱。躺在床上,肚子微微鼓起,暖洋洋的,很舒服。潇潇靠在我肩膀上,轻声说:“陈默,你瘦了,真好。”
我笑了笑,搂着她,很快就睡着了。
半夜,我忽然醒了过来。
不是自然醒,是被一阵奇怪的声音吵醒的。窸窸窣窣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爬动。嚓,嚓,嚓,像是有人在轻轻磨刀。
我睁开眼,竖起耳朵仔细听。
声音是从厨房传来的。
我悄悄下了床,光着脚走到厨房门口,把门推开一条缝。
月光从窗户照进来,照在灶台上。那里摆着一个白色的塑料袋,是我白天带回来的牛骨。袋子口敞开着,一根牛骨从里面滚了出来,骨碌碌滚到水槽边。
然后,我看到了让我永生难忘的一幕。
那根牛骨在动。
不是被风吹动,也不是因为地面不平,而是它自己在动。它像一条虫子一样,在地上缓缓蠕动,骨头的断面在地板上轻轻摩擦,发出嚓、嚓的声音。
我瞪大了眼睛,浑身僵硬。
那根牛骨越动越快,忽然,它停住了。
然后,骨头的断面开始往外渗东西。
不是骨髓,而是一些细细的、白色的丝。那些丝像蛆一样从骨头里钻出来,在地上扭动、爬行,慢慢汇聚在一起,形成一团蠕动的东西。
我吓得连连后退,后背撞在墙上,发出咚的一声闷响。
那团东西忽然停住了。
然后,它慢慢抬起来,对准了我。
月光照在它上面,我看清了那是什么。
那是一张脸。
一张模糊的、扭曲的、正在成形的脸。有眼睛的轮廓,有鼻子的轮廓,有嘴巴的轮廓。那张脸正对着我,似乎想说什么。
嘴巴慢慢张开,里面是空的,什么都没有。
但它还是在说。
一个声音从那张嘴里传出来,像是隔了很远很远,又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。那个声音在喊:
“陈……默……”
“陈……默……”
我尖叫一声,猛地睁开眼。
天花板。日光灯。潇潇惊慌的脸。
“陈默!陈默!你怎么了!”她使劲摇晃着我。
我大口喘着气,浑身冷汗淋漓。心脏在胸腔里狂跳,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。
“做噩梦了?”潇潇摸着我的额头,“怎么出这么多汗?”
我看着她,张了张嘴,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噩梦?是噩梦吗?
我挣扎着坐起来,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闹钟。凌晨三点十五分。
我深吸一口气,掀开被子,光着脚走向厨房。
“陈默?”潇潇在后面喊。
我没理她,推开厨房的门。
灶台上干干净净,那个白色的塑料袋静静地摆在那里,袋口扎得紧紧的。地上什么都没有,没有牛骨,没有那些白色的丝,没有那张脸。
月光从窗户照进来,一切都那么安静,那么正常。
我长长地出了一口气。
果然是噩梦。
我转身准备回卧室,眼睛无意间扫过水槽——
然后,我停住了。
水槽的不锈钢台面上,有一道细细的划痕。很新,很浅,像是有什么东西刚刚从上面爬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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