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心语第一次在完全无灵力的状态下审视自己体内的天地神火。
灵力被封,所有以灵力为薪柴的衍生火焰全部消失了。
平日里体内那几团火焰燃烧时的温热感、灵力流转时的充盈感、指尖随时可以点燃一切的掌控感,全部消失得干干净净。
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她很少体会到的感觉——
空旷。
经脉里空空荡荡,丹田里空空荡荡,像一间把所有家具都搬空了的屋子。
但也正因为如此,她终于可以看清那几颗火种本身的样子了。
不需要分出精力去照管衍生火焰,不需要消耗灵力去维持火种的平衡,她全部的感知都能直接落在火种上。
四团已经被她融合过的神火火种安安静静地悬浮在丹田深处。
一紫、一青、一红,一白,四色火焰各自燃烧,互不侵扰。
而在它们上方,被一道炎姥亲手布下的封印隔开的,是一团粉色的火焰。
那朵火焰看似微小。
比另外四团神火,拆开来的随意一朵都要小,可以说是现如今少女见过的最奇怪的神火。
粉色火焰安静地悬浮在封印上方,火苗微微摇曳,边缘泛着一种极其温柔的、近乎于桃花瓣尖上露水色泽的粉。
萧心语看着它,第一次觉得这团火没有她想象中那么可怕。
以前每一次感知到它,都是隔着封印感应到的狂暴与灼热,像是一头被关在笼子里的凶兽,随时都在撞击栏杆。
但现在,在无灵力的安静里,她看清了这团火的真实形态。
它不是凶兽,它只是一团火焰,是源自天地的神奇造物。
只是温度高到了她以前无法承受的程度而已。
“看到了?”无忧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。
萧心语闭着眼睛点了点头。
“接下来我会解开你体内那道封印。解开的瞬间,绯云棠火的火种会立刻往外扩散,你不要躲,直接用神识去接触它。别怕被烧伤……有我在。”
萧心语深深吸了一口气,又慢慢呼出。
她没有问如果控制不住怎么办?也没有表示让她再准备一下。
只要相信就好,相信着这个在自己生命中占据极高地位的少年。
萧心语将双手在膝盖上交握,十指收紧,然后用力点了头。
无忧的指尖按在她后心上。
那股细微的原初灵魂力像一根极细极韧的丝线,从穴位渗入经脉,沿着心脉的走向缠绕了三圈,形成了一道无形的防护层。
同时另外几道灵魂力细丝分别探向丹田周围的几条主经脉,在每一条经脉的内壁上都覆上了一层薄薄的保护膜。
做完这些之后,他解开了炎姥留在萧心语体内的封印。
粉色的光从萧心语胸口透了出来。
那不是火焰,是火种苏醒时发出的光。
火光很柔美,像春天傍晚的云霞,但下一刻,伴随着火光的出现,温度仅在一瞬间就疯狂飙升。
萧心语周身的空气开始扭曲,她盘坐的地面周围的岩石无声无息地融化成了一滩暗红色的岩浆,岩浆的范围还在缓慢扩大。
古剑璃往后退了两步,看了看自己脚下的石头,又看了看萧心语屁股底下正在发红发光的地面,表情难得有些微妙。
萧心语的眉头皱得很紧,嘴唇抿成了一条白线,不让自己痛呼出声。
她的神识在接触绯云棠火火种的那一瞬间,感觉自己像被人迎面泼了一盆熔岩。
灼热感从神识的每一寸延伸面上灌进来,疼痛尖锐到让她差点咬破嘴唇。
但她没有缩回神识,她记得无忧说的话,别躲。
疼归疼,但确实没有受伤。
那股缠绕在心脉上的灵魂力在她神识接触火种的瞬间就亮了起来,将最致命的温度挡在了外面。
留给她的只有灼热和疼痛,以及火种本身毫无保留展现给她的真实形态。
“放松身体,让火种和你已有的四种神火接触。”无忧的声音变得很温柔,“别试图用意志力去压制它,你不压制它,它就不会反弹。火种本身没有攻击性,攻击性是你自己硬碰硬激出来的。”
萧心语把牙齿松开了一点,按照他说的调整了神识的力度。
果然,那团粉色火焰在被她接触之后并没有暴起反噬,只是安安静静地悬浮在原处,火苗微微摇曳,像是在打量她。
她试探性地引导它朝另外三团神火靠近,绯云棠火没有抗拒,顺着她的引导缓缓下移。
“它……不怎么抗拒我。”萧心语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困惑。
“因为它本来就不是在抗拒你本人。”
无忧的指尖依然稳稳地按在她后心上,灵魂力的输出精准得像用尺子量过,
“火焰从来都是平等地灼烧着万物,并不因喜恶而区别对待,更别提这朵神火本身在泯魔窟那个黑袍人的压制下,并没有诞生灵智的条件。”
“所以你所要做的,就是承受神火带给你的压力。原本你的修为肯定是不够的,但有原初之力保驾护航,万事都不是问题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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