建业,吴主孙休端坐于御座之上,手中捏着一份紧急送来的密报,指尖微微发白。
殿下,文武百官分列两旁,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份薄薄的帛书上,仿佛那有千钧之重。
寂静持续了许久,终于被丞相濮阳兴打破,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:“陛下,消息……确认无误?”
孙休缓缓抬头,将密报递给身旁的内侍,示意传阅,声音低沉:“曹魏镇西将军成济,已于长安督帅十五万大军,分兵三路,穿越秦岭,直指汉中。檄文已明发天下,曹髦……这是要一举吞蜀。”
“十五万?”施绩倒吸一口凉气。
“曹魏在关中何时屯聚如此重兵?此前竟无半分风声!”
更多的细节被披露出来:魏军规模空前,分进合击;曹髦那篇檄文早已传遍大江南北;种种迹象表明,这绝非一次寻常的边境冲突,而是曹魏酝酿已久、志在必得的灭国之战!
朝堂之上顿时一片哗然。
震惊、恐惧、猜疑、焦虑,种种情绪在百官脸上交织。
“陛下,蜀汉与我大吴,盟好多年,共抗曹魏,唇齿相依!今蜀有大难,我军岂能坐视?一旦蜀亡,曹魏尽得巴蜀之地,顺流而下,我江东危如累卵!臣请陛下速发援兵,水陆并进,西进荆州,北向合肥,牵制魏军,以解蜀汉之围!”
这番“唇亡齿寒”的道理,立刻得到了不少将领的附和。
他们仿佛已经看到,魏军的战船在吞并蜀地后,满载精锐,自益州顺长江浩荡东下,直扑建业的可怕景象。
然而,反对的声音同样激烈。
“将军所言,不过是书生之见,纸上谈兵!”御史中丞毫不客气地反驳,他转向孙休,拱手道。
“陛下明鉴!援蜀?谈何容易!之前汉水之战,我大吴精锐水师,被那成济以诡计焚烧几近大半,战船损失无数,至今元气未复!陆路方面,合肥城下,丁奉将军所率步骑主力,亦遭成济诱敌伏击,损兵折将!我军新败之余,将士胆寒,舟船器械,皆需时间整补,此刻哪有余力远赴巴蜀?”
他顿了顿,声音更加尖锐:“况且,曹魏此次伐蜀,主力尽在关中,由成济统领。而成济用兵,最擅长途奔袭,围点打援!若我军贸然西进,谁能保证他不会虚晃一枪,主力突然东向,与我援军决战?届时蜀救不成,反折我江东根本!请陛下慎之!”
这话像一盆冷水,浇在了主战派头上。
汉水烈焰与合肥败绩的记忆,是东吴将领心中尚未愈合的伤疤。
成济这个名字,伴随着那些奇诡难测的战术和凌厉致命的打击,已然成为东吴军方一个挥之不去的梦魇。
“中丞此言差矣,难道就因为惧怕成济,便眼睁睁看着盟友灭亡?坐视曹魏坐大?此为因噎废食!我军水师虽损,然江陵、夏口、武昌诸军尚在,陆抗坐镇江陵,足可当一面!步卒虽受挫,据城而守,依托长江之险,未必不能与魏军周旋!救援未必需要大军直入蜀地,只需在荆州方向摆出进攻姿态,猛攻襄阳,威胁魏国荆州腹地,必能迫使曹魏分兵,减轻蜀汉压力!”
“进攻姿态?”御史冷笑。
“将军说得轻巧!军资粮秣从何而来?舟船破损如何修补?士气低落如何提振?况且,那曹髦与成济,既然敢大举伐蜀,岂能不防我江东?襄阳等地,魏军必有重兵防备,岂容你轻易‘摆出姿态’?只怕姿态未摆成,反被魏军所趁!”
“难道就什么都不做,在此坐而论道,等待蜀亡魏强的噩耗吗?”
“做,自然要做!但不是逞匹夫之勇,浪掷国力!”另一位老臣、太常张悌出列,他显得相对冷静。
“陛下,老臣以为,此刻我大吴宜‘静观其变,积极备战’。蜀汉立国数十年,山川险固,姜伯约亦非庸才,未必不能抵挡一时。我军当立即加强长江沿线防务,整军经武,囤积粮草,同时广派细作,深入荆、益,密切关注战局动向。若蜀军能稳守汉中,甚至挫败魏军前锋,我军或可伺机而动,谋取些许实利。若蜀军战事不利,真的危在旦夕……”
张悌看了一眼御座上面无表情的孙休,缓缓道:“那时再决定是否出兵,如何出兵,方为上策。贸然卷入,恐成曹魏与蜀汉绞杀中的牺牲品。”
朝堂之上,顿时分成了旗帜鲜明的几派:激进派主张立即援蜀;保守派坚决反对,认为应固守自保;务实派则主张观望备战。各方引经据典,争论不休,声音越来越高,几乎要将宫殿的穹顶掀开。
孙休只觉得头痛欲裂,面对如此重大的战略抉择,更是感到前所未有的压力。
一边是唇亡齿寒的现实威胁和道义责任,一边是国力凋敝、新败之余的残酷现实。无论选择哪一边,似乎都伴随着巨大的风险。
争论持续了近一个时辰,仍未得出统一结论。
孙休看着殿下争执不休的臣子们,心中烦闷更甚。他知道,必须做出决断了,至少是一个方向性的决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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