纪宴安能把在纪家的女眷带出来，但那些嫁出去的，还在别人家的却没办法了。
一般就算出什么事情，上位者也不会牵连外嫁女。
但现在的这位小心眼陛下却不一定了。
纪老夫人看得清楚，她这孙子和皇帝之间，总会有一场战争的。
她也不能要求本就很难的孙子还去保护外嫁的纪家女，那太为难人了。
如今，只能看大家的造化了。
在这时代，多的是身不由己。
饭桌上，纪二伯娘拉着纪央问东问西的。
纪央在她面前又恢复了那安静得过分的模样，无论是坐姿，站姿，还是脸上带着的微笑都过分规矩了些。
这些都是贵女的修养。
但这些‘修养’落到一个才不到九岁的小姑娘身上，怎么看都别扭。
“好了！”
纪老夫人原本好好的心情顿时被她破坏了。
“在自己家里，那就自在些，这些规矩教养都是做给外面的人看的，只要在外人面前不出错就行了，在自己家里还整天把这些挂在嘴边。
央央还小，你就叫她时时刻刻保持这些规矩，你自己都坚持不住还如此严苛地要求一个才八岁的小孩，这合适吗？”
纪央轻轻握住手。
她很累，但也知道祖母是为了她好，真心关心她的。
“娘，咱们纪家如今的情况您也知道，央央必须按照京城那些贵女的标准来养，以后才能找个好夫婿，才不会被婆母刁难挑剔。”
“那也不能叫央央时时刻刻保持，这是在家里，在亲人面前就该适当的放松，还有，央央这才多大点你就整天惦记着给她找夫婿了，还早着呢。”
纪二伯母道：“不小了，也就几年的事。”
纪老夫人：“吃饭，央央的教导自有我来。”
“央央，在家里就放松些。”
纪央乖乖地道：“知道了老祖宗。”
她放松了些，屁股就坐那么点凳子，还得随时保持身形挺值的状态，真的很累。
纪二伯母虽然不满，但家里纪老夫人说话的分量很大，她不敢太反驳。
饭后，到外面去走走消食，纪老夫人就带着纪央，还有姜云岁去自己的屋子里。
她对姜云岁道：“既然宴安认你，那你以后便是我的孙女，以后便和我一起学习吧。”
姜云岁眨巴眼睛：“学什么呀？”
纪老夫人拿出一个算盘来。
“我也不盼着你们以后成为什么大才女，《女戒》《女则》这些在漠北也没什么用，你们可以不循规蹈矩，不学，但这两本书你们必须得知道。”
“世界规则如此，有些东西你们可以不学，但必须掌握，只有掌握了规则，你们才能在这世界过得更好。”
“另外，必须学的就是管家。”
“管家，那就得学会看账本，学会看人，学会用人……”
纪老夫人说得不快，但她的教导处处都是为她们着想。
哪怕姜云岁觉得枯燥，但也跟着学了些。
纪老夫人想着她们的年纪到底小，也没一下教导太多。
学了一个时辰，就叫她们自己去玩了。
两个小姑娘离开，纪老夫人结果李嬷嬷递过来的茶。
“央央和云岁都聪慧，就是老婆子我年纪大了，好久没教人这些东西，这一下竟然累了。”
李嬷嬷：“老夫人何必亲自教导，算账这些，叫您的两个大丫鬟来教导就是，您啊，只需要把控好大方向就行。”
纪老夫人笑着道：“总要给自己找点事做，不然啊，我这把老骨头就真的腐朽咯。”
“央央性子被压得太厉害了，李嬷嬷你去找点事情给老二家的做，免得她一天天的就想些不着调的，好好一个孩子给她教得木讷懦弱的。”
“倒是小云岁，被养得很好，身体健康，我在京城都没见几个比她看着更健康的，性子也好，活泼不怯懦，还挺机灵。”
“央央跟着小云岁，希望性子能被带得也活泼些吧，小孩子总要有小孩子的模样，不然啊，这一辈子就看到头的日子，过得有什么意思。”
她年轻的时候跟着丈夫来到这漠北，也是跟着养狗，骑马在草原奔跑，甚至还偷偷扮成小兵去杀过敌人呢。
虽然最后被认出来，她被训斥了一顿，但不服输的她和丈夫直接干了一架。
现在想起来，那些久远的记忆，在自己这一生中留下的浓墨重彩，竟是比后半生在京城里做那么多年的贵族夫人，还要鲜活，令人记忆深刻。
也唯有这样，才不白来这世间一场啊。
*
“它们好乖啊。”
姜云岁带着纪央，此刻正在喂几只鹰。
旁边的大碗里装着切好的鲜肉。
两人拿着筷子夹起肉来，海东青率先飞过来，叼走了姜云岁筷子上的肉。
另一只老鹰飞来叼走了纪央筷子上的。
它们叼着就落到不远处的木架子上站着一口吃掉。
那架子是专门给它们准备的，用砍下来的一棵树做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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