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一。
省委大院的清晨,有一种特有的肃穆。
这里不像市井街头那样喧嚣,甚至连鸟叫声听起来都比别处规矩几分。黑色的奥迪车一辆接一辆地滑过岗哨,哨兵的敬礼动作标准得像是一台精密仪器。
林风穿着一件没有任何标识的白衬衫,黑西裤,手里只拿了一个笔记本。哪怕他刚在全省乃至全国都挂了号的“9·19”大案里立了首功,进这道门,还是得经过极其严格的安检。
“林组长,这边。”
秘书小赵早就在楼下等着了。看到林风,并没有大声寒暄,只是微笑着做了一个引导的手势。
这种分寸感,就是省委一号楼的气场。
电梯直达顶层。
走廊里铺着厚厚的地毯,脚步声被完全吞没。林风跟在小赵身后,调整着呼吸。刚才王建诚在电话里只说让他“带上脑子,少说话”,这让他明白,今天的谈话,可能比审讯张敬业还要费神。
“书记,林风同志到了。”
门被轻轻推开一缝。
“进来。”
何刚的声音有些沙哑。
林风走进办公室。这是一间五十平米左右的房间,陈设简单得令人发指。两面墙的书柜,一张宽大的办公桌,两张待客的沙发。最显眼的,是墙上挂着那一幅字:
“今日长缨在手,何时缚住苍龙。”
字迹狂草,透着一股欲破纸而出的杀伐之气。
何刚站在那幅字下面,背对着林风,似乎在出神。听到关门声,他转过身。
这位掌控着江东几千万人口命运的一把手,此刻脸上并没有那种惯常的严肃,反而透着一股深深的疲惫。眼袋有些浮肿,显然昨晚又是一个不眠之夜。
“坐。”
何刚指了指沙发,自己却没有回办公桌后的大椅子,而是径直坐在了林风对面,甚至还亲自拿起茶壶给林风倒了一杯水。
林风屁股只坐了半边,双手接过水杯,“书记,我自己来。”
“行了,别搞那套虚礼。”
何刚摆摆手,从茶几上的烟盒里抽出一支烟,在手上磕了磕,却没有点燃,只是放在鼻端嗅着那股烟草味。
“张敬业的案子,结得漂亮。”
何刚的第一句话,还是肯定,“中央纪委的简报上,专门提了教科书式的突破这几个字。这在咱们江东省纪委的历史上,是不多见的。”
“都是王主任指挥有方,大家共同努力。”林风回答得很标准。
“不。”
何刚突然抬眼,目光如炬,“那个以人解案的思路,那个暗度陈仓的战术,还有最后诈开张敬业嘴的那一招亲情牌,都是你的手笔吧?”
林风沉默了两秒,点了点头,“是我想的。”
在这一级领导面前,过度的谦虚就是虚伪。
“承认就好。”何刚把那支烟扔回桌上,“有能力,有胆识,还要有担当。这才是我要找的人。”
他说着,身子微微前倾,压低了声音,“庆功宴后,建诚找你谈过编制和职级的问题没有?”
“谈过了。”林风平静地看着何刚,“暂缓提拔,压担子,磨性子。”
“心里有怨言吗?”
“没有。”林风回答得斩钉截铁,“如果有怨言,我也不会坐在这儿。”
“好!”
何刚眼中闪过一丝赞赏,“那我就跟你交个底。这次不给你提拔,确实是为了保护你。但更重要的原因是——接下来的这个任务,不需要一个四平八稳的处长,需要的是一个没有标签、没有羁绊、甚至在档案上可以说成是编外人员的影子。”
影子。
这两个字一出,房间里的温度仿佛都降了几度。
何刚站起身,走到办公桌前,打开保险柜,从中取出了一个没有任何封面的牛皮纸档案袋。
他走回来,把档案袋重重地拍在茶几上。
“陈清源。”
何刚吐出了这三个字,声音不大,却像是个炸雷。
“这个名字,你应该不陌生。”
林风点头,“江东省前常务副省长,现省人大常委会副主任。在江东政坛深耕三十年,门生故吏遍布。坊间戏称江东教父。”
“教父……”
何刚冷笑一声,那是带着怒意的冷笑,“一个共产党的干部,不想着为人民服务,却被人叫教父!这就是最大的讽刺!这就是最大的问题!”
他指着那个档案袋,“张敬业虽然咬出了他,但你也清楚,到了那个级别,做事滴水不漏。张敬业提供的证据,只能证明利益输送给了陈清源的亲属,证明不了直接给陈清源本人。这在法律上,是有扯皮空间的。就像这次,我们查到了魏红,封了红袖公司,但陈清源那边,只是那是关心地方企业发展,一句失察就能把责任推得干干净净。”
林风听得很认真。
这就是高级腐败最难办的地方。他们不直接收钱,他们收的是“影响力”,收的是“期权”。他们通过复杂的股权代持、海外信托、甚至艺术品交易来洗白利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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