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默的车灯消失在白龙堆的迷宫深处后,死一样的寂静,再次笼罩了这片流沙陷阱。
时间,在绝望中失去了意义。没人知道过去了多久,直到天边泛起一丝鱼肚白,第一缕冰冷的、不带任何温度的阳光,刺破黑暗,照亮了这片如同白色骸骨堆砌而成的“坟场”。
残酷的现实,在黎明的光线下,被揭露得体无完肤。
那辆昂贵的越野车,如今像一头搁浅的钢铁巨兽,已经有近三分之一的车身,被流沙无情地吞噬。车身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倾斜着,仿佛下一秒就要被彻底拖入地狱。
周围一片死寂,只有风声,如同鬼魂的呜咽,从千奇百怪的土丘缝隙中穿过,带起几粒沙尘,盘旋着,嘲弄着这三个被遗弃的生灵。
“王八蛋!畜生!老默!金先生!我操你们祖宗十八代!!”
梁胖子捂着昨夜摔倒时被车门划伤的手臂,站在流沙陷阱的边缘,用尽全身的力气,对着空无一人的戈壁愤怒地咒骂着。他的声音嘶哑,在空旷死寂的白龙堆中显得那么苍白无力,除了激起几声微弱的回音,便被风声轻易吞噬。
陈晴则呆呆地坐在地上,双眼无神地看着那辆正在下沉的越野车,眼泪早已流干,只剩下满脸的麻木。
只有林岳。
他是三个人中,第一个从极致的震惊和愤怒中强行挣脱出来的人。他的脸色同样惨白如纸,但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,却燃烧着一股不肯熄灭的、如同野兽般的求生欲。
他知道,咒骂解决不了任何问题。在这片死亡禁区里,每一分力气,每一次呼吸,都无比宝贵。
他没有去安慰任何人,也没有浪费力气去咒骂。他走到陈晴身边,用一种不容置疑的、近乎命令的语气,打破了这片绝望的死寂。
“小晴!”
陈晴空洞的眼神微微动了一下。
“清点我们剩下的所有物资!”林岳的声音不大,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,砸在陈晴和梁胖子的耳膜上,“食物、水、药品、工具……把所有还能用的东西,都从车里抢出来!一样都不能漏!快!”
这声命令,像一记耳光,让陈晴麻木的神经猛地一颤。她抬起头,看着林岳那双不容置疑的眼睛,下意识地点了点头,开始挣扎着爬向那辆倾斜的越野车。
清点工作,很快变成了一场公开的、残忍的处刑。
老默的“工作”做得太“细致”了。
陈晴含着泪,颤抖着手,从半陷入沙中的车里,将一个个装备包拖拽到坚实的地面上。
第一个打开的,是装载主要食物的防水袋。从外面看,它鼓鼓囊囊,分量十足。但当陈晴拉开拉链,里面的东西让她瞬间如坠冰窟——满满一袋子,全是毫无用处的石块和沙土!只有最上面,覆盖着两三包被故意踩碎的饼干屑。
这是一种赤裸裸的、杀人诛心般的羞辱!
梁胖子的咒骂声戛然而止,他呆呆地看着那袋石头,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。
而这,仅仅只是一个开始。
陈晴颤抖着,打开了第二个、第三个包裹……
清点的结果,如同一层又一层剥开的洋葱,每一次都让他们流下绝望的眼泪。
水:最致命的打击。 所有的桶装饮用水,连同那辆后勤卡车里的储备水箱,全都被放空。林岳找到了他们自己车上的备用小水箱,也被钻了个洞,里面的水流得一滴不剩。唯一的“收获”,是在一个工具箱的角落里,找到了三小瓶500毫升的矿泉水。它们被放在最显眼的位置,仿佛是老默“故意”留下的施舍,仅够三人在这烈日下,勉强维持一天的生命。
食物: 大部分的压缩饼干、能量棒和脱水军粮,全都不翼而飞。剩下的,只有一些零散的、平时被他们当做消遣的牛肉干、巧克力和几包薯片。这些东西,根本无法提供长途跋涉所需的能量。
药品: 急救包被翻得乱七八糟。绷带和消毒酒精还在,但梁胖子手臂划伤急需的消炎药、以及预防感染的抗生素,却被精准地拿走了。老默很清楚,在这片沙漠里,一个小小的伤口感染,就足以致命。
工具: 越野车彻底完了。绞盘的钢缆被剪断,备用电瓶被整个拿走,彻底杜绝了他们自救的可能。甚至连千斤顶都被破坏了。
绝望,如同白龙堆的沙,一点一点,将他们活埋。
就在三人几乎要被这窒息感彻底压垮时,清点工作出现了一丝小小的“意外”。
当陈晴检查她那些“专业设备”时,发现那些装着精密仪器的箱子,完好无损地躺在车里,甚至连封条都没被动过。
“他……他没动我的设备……”陈晴的声音带着一丝困惑,“地质勘探雷达、便携式化学药剂分析仪……这些箱子他根本没打开过。”
林岳心中一动。他立刻明白,这不是老默发善心,而是他根本看不懂这些贴满各种专业标签的“神仙手段”,也想不出这些东西能有什么用处,所以懒得带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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