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云将刘禅小心地放在一张铺着软垫的矮凳上,这才向张飞行礼,解释道:“三将军勿忧。主公与军师深知前线僵持,将军心焦。少主…少主自那日议厅之后,便时常对着益州舆图咿呀指点,尤其关注宕渠方向。军师言道,少主或…或有所感?故特命云护送少主前来,一则慰军,二则…或可…或有意外之得?” 他说得比较委婉,但意思很明白:诸葛亮觉得这个“神异”的少主,说不定能打破僵局。这近乎玄学的理由,若是别人说来,张飞定会嗤之以鼻,但出自赵云之口,又联想到刘禅之前的种种“神异”,张飞心中竟也升起一丝微弱的、连他自己都觉得荒谬的希望。
他蹲下庞大的身躯,尽量让自己的大黑脸显得柔和些,对着刘禅瓮声瓮气地问:“阿斗啊,来,告诉三叔,你对着那地图,看出啥名堂了没?张合那老小子像个王八一样缩在壳里,三叔这拳头打不进去,急死个人!” 他比划着拳头,做了个砸的动作。
刘禅眨巴着乌黑的大眼睛,看了看张飞焦急的脸,又转头看向帅案上那张被张飞拍得皱巴巴的蒙头荡石地形图。他挣扎着从矮凳上下来,迈着小短腿,摇摇晃晃地走到帅案旁。小小的身高只够他勉强看到案面边缘。他伸出小手指,努力地指向地图上代表蒙头荡石魏军营垒的黑色标记,小嘴嘟囔着:“黑…怕…”
“怕?” 张飞一愣,随即苦笑,“是啊,三叔也怕!怕他缩着不出来!”
刘禅却摇了摇头,小手指固执地指着那个黑色标记,又重复了一遍:“怕!” 这次,他似乎觉得表达不够清楚,小脑袋左右张望了一下。忽然,他的目光被帅帐角落堆放杂物处,一个用来清洗马匹、半旧的青铜大盆吸引住了。
那大盆约莫三尺见方,边缘有些磕碰的痕迹,但整体还算完整,此刻空空地倒扣在地上。
刘禅的眼睛亮了一下。他不再看地图,转身又摇摇晃晃地朝着那个青铜盆走去。
“阿斗?” 赵云和张飞都有些不明所以,跟在后面。
只见刘禅走到那个倒扣的青铜盆前,伸出小手,用力地推了推沉重的盆壁。青铜盆纹丝不动。他仰起小脸,看向赵云,乌黑的眼眸里带着明确的请求:“云…盆…盆!”
赵云立刻会意,上前一步,单手便将那沉重的青铜盆轻松扶正,盆底稳稳地落在地上。
刘禅的小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。他绕着青铜盆走了半圈,似乎在寻找什么。然后,他在旁边散落的杂物堆里,捡起一根尺许长的、原本用来拨弄炭火的实心铁棍。
小家伙双手费力地握住对他来说有些沉重的铁棍,走到青铜盆前。他先是低头看了看光亮的盆底,又抬头看了看张飞和赵云,小脸绷得紧紧的,仿佛在酝酿着什么。
下一刻,在张飞和赵云惊愕的目光中,刘禅高高举起了手中的铁棍!
“当——!!!”
一声巨大无比、沉闷悠长、如同古刹晨钟般的巨响,猛然在帅帐内炸开!
毫无防备的张飞和赵云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震得耳膜嗡嗡作响!帐外守卫的亲兵更是惊得差点拔刀冲进来!
刘禅似乎也被自己弄出的巨大声响吓了一跳,小手一抖,铁棍差点脱手。但他很快稳住了,乌黑的眼眸里非但没有害怕,反而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!他再次举起铁棍,用尽全身的力气,朝着那青铜盆的盆底中心,狠狠地、有节奏地敲击下去!
“当!当!当!当——!!!”
不再是杂乱无章的敲打,而是一种奇特的、带着某种韵律的节奏!三短一长!铁棍撞击青铜,发出的声音沉闷、洪亮、极具穿透力!在相对封闭的帅帐内反复回荡、叠加,震得人气血翻涌,心神动摇!那声音如同远古战场上的夔牛战鼓,又似九天之上酝酿的滚滚闷雷,带着一种原始的、令人心悸的威压!
“阿斗!你这是…” 张飞捂着耳朵,又惊又疑,完全搞不懂这小侄儿在做什么。敲盆?玩闹?可这声音也太吓人了!
赵云却死死地盯着刘禅敲击的动作和那奇特的节奏,再联想到刘禅刚才指着魏军营垒说“怕”,一个匪夷所思、却又隐隐契合战场实际的念头,如同闪电般劈入他的脑海!他猛地看向张飞,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:“三将军!少主之意…或不在盆!而在…雷音!”
“雷音?” 张飞豹眼圆睁,一时没反应过来。
“对!雷音!” 赵云指着那被敲得嗡嗡作响的青铜盆,语速飞快,“张合龟缩营中,凭险据守,我军强攻难下!然其营垒深陷山谷,两侧山壁陡峭!若…若有连绵不绝、如同天威般的巨大雷音,在那狭窄山谷中反复震荡、轰鸣…将军试想,魏军会如何?!”
张飞愣住了。他并非蠢人,只是性格急躁,不善谋略。此刻被赵云一点,再结合眼前这震耳欲聋、令人心烦意乱的巨大声响,一个大胆到近乎疯狂的战术构想瞬间在他脑中成型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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