玉珏不得不睁开眼。
首先撞入眼帘的,是她那张沾了好几道黑灰的小脸。鼻尖上尤其明显,像只偷吃的小花猫。原本柔顺的鬓发被汗水打湿了几绺,贴在光洁的额角。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,像落满了星子,里面盛满了纯粹的、毫无保留的期待和一种完成了伟大壮举般的自豪。
她双手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粗瓷大碗,碗口蒸腾起袅袅的……绿烟。没错,是绿色的,带着点荧光的质感,翻滚着,盘旋着,顽强地向上飘散,在昏暗的房间里显得格外诡异。
那气味,就是这绿烟的源头。浓烈、复杂、霸道。像是腐烂的沼泽地混合了熬糊的糖浆,再撒上一把烧焦的轮胎,最后淋上一勺浓缩的劣质香水。它粗暴地钻进玉珏的鼻腔,直冲天灵盖,瞬间盖过了伤口的所有不适,带来一种全新的、灵魂层面的冲击。
“快!趁热喝!” 习菱紫献宝似的把碗递到他唇边,小脸因为兴奋和灶台的热气泛着红晕,“我熬了整整三个时辰呢!费了好大功夫!你看,我手都烫红了!” 她说着,还把一只小手伸到他眼前晃了晃,白皙的手背上果然有一小块红痕。
玉珏的目光艰难地从那碗散发着不祥气息的绿汤移开,落在她手背的红痕上,眉头下意识地蹙了一下。随即,他强迫自己重新面对那碗“杰作”。
他强忍着胃部翻江倒海的不适,调动起最后一点力气维持着表面的平静,声音因为剧痛和某种难以言喻的情绪而显得异常低沉沙哑,带着他一贯的、此刻更显刻薄的冷峭:
“习菱紫,”他连名带姓地叫她,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冰渣,“你管这个叫补药?”
他微微偏头,用没受伤的下巴示意了一下地面。就在他脚边不远处的青砖地上,一只原本在爬行的小苍蝇,此刻四脚朝天,肢体僵硬,以一种极其安详的姿态躺在那里,显然已经魂归西天,成为这碗“十全大补汤”的第一个牺牲品。
“它,”玉珏的声音里听不出半点情绪,只有一种近乎荒谬的陈述感,“刚刚毒死了这只路过的苍蝇。”
习菱紫顺着他示意的方向看去,看到了那只“安详”的苍蝇。她的小嘴微微张开了,那双亮晶晶的大眼睛眨了眨,长长的睫毛像受惊的蝶翼般颤动,里面迅速蒙上了一层难以置信的委屈水光。
“不可能!”她反驳,声音带着点被冤枉的急切和哭腔,“我用的都是好东西!老大夫说了,这个根能解毒!这个花能提气!这个果子甜甜的,对身体好!我还加了……”
她似乎觉得语言不足以证明自己的清白,又或者是对自己熬制的“心血”有着谜一样的自信。在玉珏根本来不及阻止的瞬间,她猛地端起那碗绿汤,赌气似的,凑到唇边,狠狠地喝了一大口!
“你看!我……” 她的话音戛然而止。
时间仿佛凝固了。
玉珏的心脏在那一刹那像是被一只冰冷的铁手狠狠攥住,骤停!浑身的血液似乎瞬间冲上头顶,又在下一瞬冻结成冰!肩胛的剧痛被一种前所未有的、名为恐慌的利刃彻底刺穿、碾碎。他甚至忘了呼吸,瞳孔骤然收缩,死死地盯着她。
她保持着仰头喝汤的姿势,一动不动。几缕诡异的绿烟从碗口和她微张的唇边逸散出来。那张沾着灰的小脸上,红晕迅速褪去,变得一片苍白。
然后——
“扑通!”
一声闷响。
习菱紫像个被剪断了线的木偶,直挺挺地、毫无预兆地向前栽倒!手里的粗瓷大碗脱手飞出,“哐当”一声砸在地上,墨绿色的汤汁飞溅开来,在地板上晕染开一片更加诡异的地图,浓烈到令人窒息的气味瞬间爆炸般充斥了整个狭小的房间。
“习菱紫!” 玉珏的声音彻底变了调,撕裂般尖锐。他完全不顾左肩胛骨传来的、几乎要将他撕裂的剧痛,身体爆发出惊人的力量,猛地向前扑去,用没受伤的右臂死死接住了她软倒的身体。
她的身体软绵绵的,带着一种不祥的沉重感。玉珏的心沉到了谷底,冰寒彻骨。他单膝跪地,将她紧紧抱在怀里,手指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剧烈颤抖,急切地去探她的鼻息,去摸她颈侧的脉搏。
“醒醒!习菱紫!你给我醒过来!” 他低吼着,声音里是前所未有的慌乱和一种濒临失控的暴怒。是对她的愚蠢?是对自己的无能?是对那该死的系统和任务?他说不清。他只知道,怀里这具身体的冰凉触感,让他几乎要发疯。
他冰凉的手指刚触及她温热的颈侧皮肤,指尖下传来清晰而有力的脉搏跳动。一下,又一下,平稳而规律。
与此同时,被他半抱在怀里的女孩,似乎找到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。小脑袋在他臂弯里蹭了蹭,发出一声满足到极点的、细微的嘤咛。紧接着,一阵极其轻微、却异常平稳的鼾声,从她小巧的鼻子里钻了出来。
“呼……噜……”
像只终于找到暖和地方的小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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