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衍扫了眼满板狰狞的裂纹，无奈叹了口气：“算了，抓紧时间吧。”
两人俯身，目光探入棺椁深处，开始仔细查看里面的尸体。
死者尚算新鲜，仪容被整理得一丝不苟，一身寿衣穿戴齐整，安详地平躺在棺底，姿态端正，倒看不出半分狼狈。
从他指间的玉扳指、贴身放置的小件陪葬，再到衣料与绣工，处处透着富庶人家的排场。
唯独这棺木本身简陋得格格不入，透着说不出的古怪。
死者年约六旬，面容经过打理，却依旧难掩死亡留下的痕迹。
陆烬目光落在死者脖颈，眉头微蹙：“这伤不对劲。”
“怎么说？”江衍细看片刻，并未发现异常。
“你看这里。”陆烬指尖轻点死者颈侧，“这道勒痕是致命伤，但这种勒痕，只有上吊自缢才会形成。可你再看，”他语气沉了几分，“他脖子上有密集的吉川线，说明上吊到一半，他反悔了，拼命挣扎过。”
他指尖轻轻蹭过死者颈间，薄薄一层脂粉被拭去，底下顿时露出一片青黑破皮，伤痕交错狰狞，触目惊心。
“也就是说，上吊到一半后悔，却已经来不及了？”江衍沉声总结。
“没错。”陆烬点头，“而且他表情虽被整理过，依旧透着诡异。死前绝对看见了极度恐怖的东西。”
他指尖顺着死者眉骨、眼窝、嘴角轻轻划过：“皮下肌肉紧绷，这些地方都有轻微拉扯痕迹。眼睑虽是闭着的，却有细密收缩纹。”
说着，他小心翼翼翻开死者眼皮，眼底赫然可见针尖大小的暗红瘀点。
“他上吊到一半，然后反悔了，紧接着看到了恐怖的东西被吓死了。”陆烬收回手，语气笃定。
“验尸是你后来学的？”江衍有些好奇。
“不是，最早在实验室就学过。
当时做暗杀，不止要干净利落，还要把现场伪装成意外或自杀，对尸体结构和痕迹必须烂熟于心。”陆烬淡淡解释。
“懂了。”江衍了然点头。
两人合力将尸体从棺中抬出，小心翻查，前后左右仔细检查了一遍。
最后索性将死者寿衣全部脱下，一寸寸排查。
直到翻过尸体背部，两人动作齐齐一顿。
死者后心处，赫然有一个用朱砂绘制的诡异纹路，线条盘绕交错，像某种残缺的阵法。
两人对此类玄术不了解，只默默将图案牢牢记下。
随后替死者重新穿好寿衣，放回棺中。
江衍望着棺板那道蛛网般的裂痕，眉头微蹙，眼底带着几分无奈。
陆烬见状，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，轻咳两声掩饰窘迫，连忙上前，小心翼翼地将开裂的棺板重新推回原位。
好在棺身本就暗沉发黑，裂纹隐在阴影里，拼接之后并不扎眼，粗看之下，竟也不易被人发现破绽。
做完这一切，江衍的异能时效恰好到了尽头。
这一次的副作用格外轻微，只短暂屏蔽了他的嗅觉，除此之外，再无其他不适。
只是方才为了方便探查棺内，两人换了位置，等时间恢复正常、众人意识回笼时，恰好落在了那名女子身后。
女子本就心神不宁，猛地听见身后骤然响起动静，惊得浑身一哆嗦，瞬间僵在原地，脸色惨白如纸。
她不敢回头，只死死盯着前方，嘴里慌乱地念起一串晦涩难懂、像是咒语般的碎语。
声音发颤，带着难以掩饰的恐惧，显然是把身后的动静当成了鬼祟作祟。
还好江衍和陆烬走了过来她才松一口气。
接下来的两个小时，气氛依旧压抑沉闷。
众人依规矩上了最后一炷香，守灵的第一夜，便这样在提心吊胆中熬到了尽头。
没过多久，管家准时现身，神色平静地吩咐他们可以各自回房休息了。
众人如蒙大赦，紧绷了一夜的神经终于稍稍松懈，纷纷转身，拖着疲惫的身子往客房走去。
就在一行人刚走到院子中央，脚步声杂乱交错之际。
东院的方向，骤然传来一声尖锐凄厉的尖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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