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只手并没有急着捏死谁,而是像某种破壳而出的雏鸟,先是抖落了身上那层厚重的、刻满云纹的纯金贴片。
“哗啦——”
金价昂贵的碎片像一场暴雨般砸下,每一片落地都激起沉闷的钝响,扬起的尘埃里混着一股陈年地窖特有的霉烂味,呛得祝九鸦鼻翼微动——那气味浓稠得能刮下一层灰膜,舌尖泛起铁锈与腐稻草混合的微苦。
哪有什么真龙。
剥去了那层光鲜亮丽的皇权外衣,里头全是当年那些被活埋巫女的肢体。
它们像乐高积木一样被强行拼凑在一起,大腿骨接着脊椎,肋骨缠着指骨,密密麻麻的关节互相摩擦,发出令人牙酸的“咔嚓”声——那声音不是单一声响,而是层层叠叠的碎瓷刮擦声、朽木折断声、还有湿韧筋膜被强行撕开时黏滞的“滋啦”声,在耳道里反复回弹。
这所谓的“护国神兽”,根本就是一个巨大的、会动的乱葬岗。
巨大的骨手带着呼啸的风压兜头罩下,掌心那些参差不齐的骨刺尚未触身,就已经刮得祝九鸦脸颊生疼,仿佛空气都被压缩成了实体的刀片——皮肤表面泛起细小的颗粒感,汗毛倒竖如针,耳膜被高频气流压得嗡嗡震颤,连后槽牙都隐隐发酸。
祝九鸦眼里闪过一丝讥讽。
为什么要躲?这送上门的“自助餐”,不吃那是对不起祖宗。
她不退反进,迎着那足以把人拍成肉泥的掌风,左脚狠狠一跺地面,整个人像一颗钉子般扎在原地——脚底板传来青砖碎裂的细微震颤,震波顺着胫骨直冲天灵,震得她太阳穴突突跳动。
右手翻转,那枚之前在乱葬岗随手薅来的、还沾着灰褐色干血的骨哨,被她像握匕首一样反握在掌心——哨身粗粝带棱,边缘豁口割得虎口微痛,干涸血痂在掌纹里簌簌剥落,留下微痒的灼烧感。
“谢了,老祖宗。”
噗嗤。
骨哨精准地刺入了那只巨手的中指与无名指之间的缝隙——那里是一处骨骼衔接的软脆点。
没有鲜血溅出,只有一股肉眼可见的黑气顺着骨哨疯狂涌入祝九鸦的掌心。
那一瞬间,祝九鸦感觉自己像是大热天生吞了一口冰渣子,透心凉的寒意顺着经脉横冲直撞,瞬间冲散了左半边身子那股沉重的石化感——那寒意并非单纯冰冷,而是裹挟着无数细碎呜咽的阴风,刮过皮下神经,像千万根银针在血管里游走。
咔、咔。
她左肩上那层像劣质水泥一样的石壳迅速龟裂、剥落,露出了下面虽显苍白但终于有了知觉的皮肤——碎屑簌簌滑落时,肩胛骨传来久违的酥麻,仿佛冬眠的蚁群突然苏醒,在皮肉下窸窣爬行。
这就是“同源相吸”。
大家都是被皇室坑死的冤种,这股子怨气到了她体内,那叫回娘家,顺滑得很。
“神……是真神!”
就在祝九鸦忙着“进食”的时候,旁边传来一声癫狂的嘶吼。
那个没了半条命的玄苦老和尚,此刻却像是打了二斤鸡血,拖着残破的身躯,手脚并用地朝着那只巨大的骨手爬去。
他脸上挂着狂热到扭曲的笑容,眼泪鼻涕糊了一脸:“带老衲走!老衲愿以身饲神,助您降临这污浊世间!”
这就是典型的粉丝见到偶像,脑干缺失了。
“在那挺尸不好吗?非要诈尸。”
祝九鸦眼皮都没抬,只是稍微侧了侧身,避开骨手因疼痛而抽搐挥舞带起的碎石——碎石擦过耳际时带起灼热气流,鬓角几缕发丝被燎卷,散发出焦糊的蛋白质腥气。
根本不用她出手。
半空中,一道凄厉的破空声骤然炸响——那声音尖锐得如同指甲刮过黑板,又骤然收束成一线,刺得人耳道深处一阵刺痛性耳鸣。
容玄手中的麒麟刀虽然只剩半截,但挥出的剑气却比之前更加凝练。
那道半透明的剑气裹挟着几枚幽蓝色的镇魔符文,像切豆腐一样掠过地面。
没有任何阻滞感。
玄苦那双还在蹬地的腿,瞬间离家出走,齐膝而断。
强大的惯性带着他的上半身飞了出去,像一只被拍扁的苍蝇,直接被钉在了大殿前那根合抱粗的盘龙柱上。
“啊——!!”
迟来的剧痛让玄苦发出一声惨嚎,但更让他绝望的是,那只巨大的骨手连看都没看他一眼,反而因为被祝九鸦吸得太狠,开始发狂了。
轰隆!
骨手猛地一甩,像是赶苍蝇一样撞在了承天殿的主梁上。
这座屹立了数百年的宏伟宫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,无数琉璃瓦噼里啪啦地往下掉,房梁断裂的木屑像雪花一样飘落,迷得人睁不开眼——木屑带着松脂与陈年桐油的苦香扑面而来,细小的木刺扎进脖颈,又痒又刺。
“这房子是豆腐渣工程吧?”
祝九鸦眯着眼,透过漫天尘土,视线死死锁定了那堆乱骨拼凑的“胸腔”位置。
那里有一团红光在跳动。
不是心脏。
那是一枚殷红如血的玉玺,上面雕刻着九条盘龙,正死死压制着这具庞大躯壳内即将暴走的能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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