意识还没完全回笼,先钻进鼻腔的是一股浓烈的、干燥的骨灰味。
这味道不臭,反而像极了在太阳底下暴晒了三年的干咸鱼,混着点石灰岩被磨成粉的呛人气。
祝九鸦猛地睁眼,喉咙里像是卡了一把沙子,火辣辣的疼。
承天殿没了。
那个金碧辉煌、象征着皇权至高无上的大殿,此刻已经被夷为平地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片白得刺眼的荒原。
那是无数骨骸被震碎后铺成的一层“雪”,厚得能没过脚踝。
风一吹,白色的骨粉就打着旋儿往衣领里灌,激起皮肤上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。
她正靠在容玄的怀里。
这男人身上的飞鱼服早就烂成了布条,裸露的胸膛上全是细碎的血口子,但他那一身硬得像铁块一样的肌肉还紧绷着,体温透过布料传过来,烫得祝九鸦后背发麻。
“醒了?”容玄的声音哑得像吞了炭,手里的半截断刀还在微微震颤。
祝九鸦没空回答。
她的视线越过容玄的肩膀,死死钉在了前方那个还在蠕动的血肉茧上。
“撕拉——”
就像是丝绸被利刃划开,那种顺滑的声音听得人牙酸。
肉茧裂开了。
一只赤裸的脚迈了出来。
那脚踝纤细白皙,脚背上甚至能看到淡青色的血管,美得像是一件精雕细琢的瓷器。
紧接着,那个被无数梦魇缠绕的身影,就这么甚至有些慵懒地走了出来。
祝幽。
那个在记忆里早就化作灰烬的初代巫主残魂。
她没穿鞋,那双如同白玉般的脚掌直接踩在满地的碎骨渣上。
并没有鲜血淋漓。
相反,那些锋利如刀的骨片在接触到她脚底板的瞬间,就像是臣子见到了君王,瞬间自行崩解,化作一缕缕灰白色的烟尘,温顺地托举着她的步伐。
“沙沙、沙沙。”
每走一步,周围的白骨荒原就矮下去一寸。
这种无声的消融,比惊天动地的爆炸更让人毛骨悚然。
空气中那种干燥的骨灰味瞬间变了,变成了一股冷冽的、像是雪山上万年不化的寒冰香气,直往人天灵盖里钻,冻得祝九鸦脑仁生疼。
“小九儿,几百年不见,怎么见面就这副狼狈样?”
祝幽停在十步开外,脸上挂着那种像是看着自家不懂事宠物的慈悲笑容。
祝九鸦心脏猛地停了一拍。
体内的血液瞬间沸腾,那是仇恨,也是恐惧。
她下意识地想要调动体内的巫力,那是她赖以生存的手段,是她敢在京城横着走的底气。
然而,下一秒,她的瞳孔剧烈收缩。
没了。
她引以为傲的“噬骨”血脉,此刻就像是见到了猫的老鼠,死死缩在脊椎深处,任凭她怎么催动,连个屁都放不出来。
那种感觉,就像是明明握着枪,却发现扳机被焊死了。
“别白费力气了。”祝幽轻描淡写地捋了捋鬓角散落的发丝,“你以为你那根脊骨是谁给的?那是种子。既是种子,见到播种的主人,哪有反噬的道理?”
原来如此。
这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杀猪盘。
自己这一路升级打怪,不过是替别人把这具身体养得更结实点。
“铮——!”
一声清越的剑鸣打断了祝幽的嘲弄。
容玄没有废话,甚至没有质问。
他只是默默地横跨一步,用那具满是伤痕的身躯,像一堵墙一样挡在了祝九鸦面前。
“让开。”祝幽脸上的笑容淡了些,语气里多了一丝不耐烦,就像是在赶一只恼人的苍蝇。
她抬起手,修长的手指对着虚空轻轻一弹。
明明手里什么都没有,但空气中却传来一声恐怖的音爆。
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骨片,以肉眼根本无法捕捉的速度撞在了容玄的断刀上。
“当!!!”
巨大的震荡声像是有人在耳边敲响了一面铜锣。
容玄虎口瞬间炸开,鲜血飞溅。
那股无可匹敌的巨力顺着刀身传导至全身,他整个人像是被投石机抛出的石块,双脚在地面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,硬生生被震退了十几米,直到后背撞上一块凸起的残垣才停下。
“噗。”容玄一口淤血喷出,握刀的手臂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“咔咔”声,显然是脱臼了。
这就不是一个量级的战斗。
祝幽看都没看容玄一眼,径直走到祝九鸦面前。
她低下头,那张美艳绝伦的脸几乎贴到了祝九鸦的鼻尖。
祝九鸦甚至能感受到她呼出的凉气,带着一股仿佛来自地底深渊的土腥味和花香味的混合体,闻着让人胃里一阵翻涌。
“好香的血气……”祝幽深吸一口气,脸上露出一丝陶醉,“皇室那些蠢货,以为用龙气镇压就能磨灭我?玄门那群牛鼻子,以为设个靖夜司就能天下太平?”
她轻蔑地笑了笑,伸出手指,挑起祝九鸦的下巴,指尖冰冷得像是一块尸体上的玉:“他们不过是我养的一群看门狗罢了。这几百年的镇压,不过是在帮我提纯这世间最极致的怨气,好用来浇灌你这具……完美的容器。”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
喜欢大巫凶猛:她以骨为卜,以血为祭请大家收藏:(m.x33yq.org)大巫凶猛:她以骨为卜,以血为祭33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