紫宸殿的铜鹤香炉升起袅袅青烟,将御座上年轻的帝王身影笼罩得若隐若现。凌烨指尖轻叩着扶手,目光扫过阶下按序排列的文武百官,突然在某个熟悉的身影上停顿——兵部尚书李默今日换上了簇新的绯色官袍,腰间悬挂的金鱼袋却还是先帝御赐的旧物,磨得发亮的纹饰间沉淀着两代君臣的记忆。
李爱卿。少年帝王的声音清越如玉石相击,昨日呈上来的《九域军备整饬策》,朕看了三遍。李默撩袍跪地的动作沉稳有力,这位赵山河门下最年轻的门生此刻鬓角已染霜华:臣不敢居功。策中七分乃恩师生前所拟,臣不过是添补了些新朝境况。他叩首时,腰间金鱼袋与青石地面碰撞出轻响,先帝曾言,九域一统非一日之功,需如匠人琢玉,代代相承。
凌烨起身离座,龙纹常服下摆扫过金砖地面。他亲手扶起老臣的动作让殿内呼吸一滞——谁都记得这位新皇登基前,曾因削藩之事与前朝旧臣闹得剑拔弩张。赵公的《九域归一策》,朕案头常备。
少年帝王的指尖掠过李默官袍上的云纹,只是先生当年主张先军后民,而今朕以为,当军民相济他忽然展颜一笑,那双酷似先帝的凤眸弯起时竟有几分狡黠,就像爱卿腰间这金鱼袋,旧物仍可装新珠。
李默浑浊的老眼骤然清亮。三十年前他还是太学生时,曾见先帝凌苍与赵山河在御花园争得面红耳赤,最终却是年轻的帝王让步,采纳了老臣的屯田策。此刻历史仿佛重演,只是角色互换间,已悄然完成了权力的交接。
退朝后的枢密院衙门,蛮虎正将一叠军报拍在公案上。这位继承兄长蛮牛衣钵的熊系将军,手掌比寻常人宽大近半,抓起茶杯时像拎着个玩具:西漠那帮兔崽子又在边境磨叽,要不要末将带三千铁骑去给他们松松筋骨?站在舆图前的凌霜挑眉,银甲上的流苏随动作轻晃。
这位猫系女将总爱在军衙穿戎装,枪尖挑着的蛮夷弯刀还在滴着未干的血迹:蛮将军可知上月西漠雪灾?牧民是来求粮的。她指尖点向舆图上的昆仑山口,当年先帝在此地设互市,可不是为了让你砍脑袋的。
那又怎样?蛮虎挠着络腮胡,铜铃大的眼睛瞪得溜圆,他们抢我军马场时怎么不说求粮?所以我杀了三个带头的。凌霜将弯刀掷还蛮虎,刀鞘碰撞声惊飞了廊下灰鸽,剩下的人,按先帝时的规矩,以皮货抵粮款。
她忽然凑近这位比自己高出一个头的壮汉,唇角勾起狡黠笑意,蛮将军要是手痒,不如去操练新兵营?听说昨夜又有三个小子偷跑了。蛮虎的脸地涨成猪肝色。他天不怕地不怕,就怕管那帮文不成武不就的新兵蛋子。
当年兄长蛮牛就是被先帝派去教羽林军,结果气得三天吃不下饭,最后还是苏轻烟医仙送去的安神汤才顺了气。暮色四合时,冷月心出现在枢密院密道。
蛇系情报官的玄色斗篷扫过地面枯叶,青铜面具在烛火下泛着冷光:南疆土司送来了降表,附带三族联姻的请求。她将密信推给正在批阅奏折的凌烨,指尖沾着的朱砂在纸上点出细小血珠,天眼探报,他们同时也给北境魔族送了质子。凌烨捏着信纸的指节泛白。窗外传来更夫梆子声,三更天的寒意顺着窗棂缝隙钻入。
他忽然想起登基前夜,这位神秘情报官第一次揭下面具——那道横贯左脸的刀疤,竟是当年为保护先帝留下的。按老规矩办。凌烨将密信投入烛火,橘色火焰舔舐着南疆地图的轮廓,联姻可以,让他们把嫡女送来。
另外告诉冷月统领,朕需要知道魔族粮仓的具体位置。面具后的目光微微闪动。冷月心屈膝行礼时,斗篷下的手不自觉抚上腰间玉佩——那是先帝临终前塞给她的,据说能解她身中多年的寒毒。当年那个总爱躲在屏风后听政的少年太子,如今已能面不改色地布局天下。
次日早朝,当李默宣读新修订的《九域商税法》时,殿外突然传来喧哗。蛮虎扛着个五花大绑的少年闯入,粗声大气地嚷嚷:陛下!这小子偷了军粮要送给魔族!被捆的少年约莫十五六岁,破布衫下露出的胳膊瘦得像柴火,却梗着脖子瞪圆眼睛:我爹是西漠向导,被你们关在牢里!不给粮就放魔族进来!凌烨的手指在龙椅扶手上轻轻敲击。殿内死寂中,只有少年倔强的喘息声回荡。
蛮虎正欲发怒,却被帝王抬手制止。西漠雪灾,户部为何不奏?凌烨的声音平静无波。户部尚书颤巍巍出列:臣...臣以为是小灾,不足惊扰圣听。拖下去,廷杖二十。凌烨起身时,目光落在少年身上,蛮将军,松绑。他从袖中取出块金牌递给少年,拿这个去天牢接你父亲,再去御膳房领三十石粮食。
少年愣住,脏兮兮的脸上满是难以置信。直到蛮虎解开绳索,他才攥着金牌扑通跪地,额头在金砖上磕出闷响:谢陛下!
等等。凌烨忽然叫住他,告诉西漠首领,三日后朕在承天门设宴,若他敢不来...少年惊恐抬头,却见帝王忽然露出个温和笑容,朕就把你再抓回来。待少年踉跄离去,李默忽然出列:陛下此举,颇有先帝风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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