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光微亮,破庙中尘灰浮动,在半空中缓缓游移。凌惊鸿睁开眼,手仍按在铜牌上,掌心发烫却不灼人。她没动,只用目光扫视四周:周玄夜靠墙而坐,手中短刀在地面轻轻划动;巴图鲁立于门口,背对着晨光;顾昀舟躺在地上,嘴微张,鼾声断续,时有时无。
地图仍在她怀里,卷得整整齐齐,触手微温。
她轻轻取出地图,平铺在身前的地面上。
“都起来。”她的声音不大,却冷如寒冰。
周玄夜停下动作,抬眼望来。巴图鲁转身,眉头紧锁。顾昀舟翻了个身,嘟囔一句“别吵”,又闭上了眼。
凌惊鸿抬脚踢了他小腿一下。
“哎哟!”顾昀舟猛地坐起,揉着腿,“你干嘛?我正梦见娶三个姨娘——”
“梦到棺材了吧。”巴图鲁冷笑,“还没出这破庙呢,就想着享福?”
“地图有变化。”凌惊鸿开口,“昨晚封印破裂,东西不是白拿的。我看清了那些符号,不只是地形标记。”
三人立刻围拢过来。
她缓缓展开地图,动作极轻。七个标记依旧清晰,颜色未变,位置也未曾移动。
她指向第一个:“倒矛。这不是方向,是警告。有人把矛插在这里,禁止靠近。”
周玄夜点头:“西北那片战死的人多,部族习惯以兵器插地为界,不可擅入。”
她指向第二个:“裂痕。不是地面的裂缝,是地下空洞。一步踏错,人就会坠入深渊,尸骨难寻。”
巴图鲁冷哼一声:“北狄有种地方叫陷魂谷,地壳薄如纸,下面是枯骨坑,一脚踩下去,整片地都会塌。”
顾昀舟缩了缩脖子:“那咱们绕开不行吗?非得往死路上走?”
“不能绕。”凌惊鸿语气坚定,“鼎在何处,路就在何处。我们只能向前。”
她顿了顿,指尖移向第三个标记——黑云。
“毒气。”她说,“不是天然瘴气,是人为制造的。西戎边关曾用硫矿与腐草点火,烟雾可飘三日不散,吸入者七窍流血而亡。”
周玄夜皱眉:“若真如此,需备解药。可眼下既无药也无医,进去就是送死。”
第四个是钟形图案。
“丧钟之地。”周玄夜接话,“北狄古书记载,那里声邪气诡,低音能乱人心神。久留者会耳聋、癫狂,最终自尽。”
“所以不能久留。”凌惊鸿道,“必须快进快出,途中禁言,怕声音引出异变。”
第五个是风谷断魂坡。
巴图鲁脸色微变:“我族老人讲过,那里三天刮一次死风,风吹如刀割肉,连骨头都能削裂。你们汉人扛不住。”
“那就等风停。”凌惊鸿说,“风有规律,我们卡准时间走。”
顾昀舟忍不住问:“那第六个呢?一团墨迹算什么?第七个干脆啥都没有!这是耍我们?”
没人笑。
凌惊鸿凝视那团墨迹良久,才缓缓开口:“墨迹不是空白,是被人刻意涂去的。有人不想让人知道那里藏着什么。”
“谁干的?”顾昀舟追问。
“设局的人。”她答,“可能是放鼎之人,也可能是后来篡改地图的人。”
周玄夜眼神一凛:“你是说,有人比我们早来过?”
“未必来过。”她摇头,“但一定在暗中盯着。”
她指尖移向第六个点——靠近官道,距朝廷驿站六十里。
“这里很关键。”她压低声音,“魏渊不会放过。”
“魏渊?”顾昀舟一愣,“你怎么知道是他?”
“他掌兵部。”凌惊鸿道,“三十里设哨,五十里布营。这种要地,他调一队巡防军就能围山封路。”
周玄夜接着说:“他还能封锁消息。探子进不来,商旅也被驱离。我们若正面通行,等于自投罗网。”
“萧彻呢?”巴图鲁忽然开口。
凌惊鸿沉默片刻。
“第七个点,空圈。”她说,“位于皇陵南二十里,属禁地,归内廷管辖。这种地方,唯有皇帝才能派人镇守。”
顾昀舟倒吸一口冷气:“你是说……萧彻也会出手?”
“他不可能不管。”她语气沉稳,“两尊鼎已失,第三尊再丢,他颜面尽失,朝堂也压不住。”
“所以他一定会阻拦。”周玄夜低声说。
“不止阻拦。”凌惊鸿抬眼,“他会设局。假线索、假埋伏、假援兵——让我们自己走进去,然后名正言顺地除掉我们。”
顾昀舟脸色发白:“所以……前后都有人在等着?”
“不是前后。”她纠正,“是四面八方,都在看着。”
庙中陷入寂静。
风从墙缝钻入,卷起些许尘灰,又悄然落下。
周玄夜低头,在地上勾画路线:“若走野路,避开主道和驿站呢?”
“野路更难。”巴图鲁冷笑,“没吃的,没处歇。你们汉人走两天就得饿趴下。”
“但我们有地图。”凌惊鸿道,“只要避开墨迹区和空圈,其余地方还能拼一把。”
“拼?”顾昀舟声音发颤,“你是拿命在拼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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