毒箭钉入冰壁的声音如同丧钟,在死寂的冰窟里久久回荡。
雷震庞大的身躯将玲珑死死压在身下,用自己的后背形成一道肉盾。他剧烈地喘息着,冰冷的空气夹杂着碎冰渣吸入肺中,带来火辣辣的刺痛。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身下玲珑那瘦小身躯的剧烈颤抖,以及她急促如同擂鼓般的心跳。
“玲…玲珑!你他娘的不要命了?!”雷震的声音嘶哑,带着劫后余生的暴怒和后怕,猛地撑起身体,铜铃大眼死死瞪着被他护在身下的玲珑。玲珑的小脸煞白,大眼睛里还残留着未散的惊恐,额角被碎冰划破了一道浅浅的血痕,几缕发丝凌乱地贴在脸颊上。
“我…我…”玲珑惊魂未定,看着雷震近在咫尺、因暴怒而显得有些狰狞的黑脸,以及他肩头衣袍被毒箭擦破的裂口,一股巨大的委屈和后怕涌上心头,眼圈瞬间红了,“我怕…怕你被射成刺猬…”
“老子皮糙肉厚!死不了!”雷震吼着,但语气明显软了下来,他粗鲁地一把将玲珑从地上拽起来,铜铃大眼快速扫视她全身,“伤着没?那毒箭擦破皮没有?!”
“没…没有…”玲珑吸了吸鼻子,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,声音带着哭腔,“就是…就是吓死我了…”
“没伤着就好!下次再敢这么莽撞!老子…老子…”雷震“老子”了半天,也没说出个所以然,最后只是狠狠瞪了她一眼,那眼神里混杂着余怒、后怕和一丝不易察觉的…动容。他猛地转头,看向那依旧被厚冰封堵、但两侧冰壁已露出数十个黑洞洞箭孔的甬道入口,铜铃大眼里再次燃起骇人的怒火!“狗日的王府!阴沟里的老鼠!就会玩这些下三滥的机关!”
他弯腰就要去捡那柄还嵌在冰层里的巨斧,准备再来一次!
“够了!”沈清漪冰冷的声音如同重锤,狠狠砸在雷震的神经上!她已搀扶着陆明渊快步上前。沈清漪清冷的脸上笼罩着一层寒霜,目光如同冰锥刺向雷震,“你想把命交代在这里,还是想把我们都害死?!”
陆明渊的脸色比刚才更加苍白,额角的冷汗更多,显然刚才的惊变也牵动了他尚未痊愈的心脉。但他深潭般的目光却异常锐利,死死盯着甬道入口两侧冰壁上那些幽深、兀自散发着冰冷杀机的箭孔,以及箭孔周围残留的、如同蛛网般细密的机括传动痕迹。
“不是下三滥…”陆明渊的声音嘶哑低沉,带着一种洞穿虚妄的森然,“是精密…且恶毒。”他缓缓抬起手,指向箭孔深处隐约可见的、闪烁着冰冷金属光泽的机括部件,“其触发,非因破冰之力…而是…撬动冰层时引发的…震动共鸣!此机关…专为暴力破门者所设!设计之人心思…歹毒缜密!”
震动共鸣!专破蛮力!
雷震和玲珑闻言,皆是心头一寒!王府的手段,竟阴毒至此!
“那…那怎么办?”玲珑看着那依旧被封死的甬道,小脸上满是焦急,“总不能…总不能就这么干看着吧?钥匙找不到…强攻又有机关…”
沈清漪的目光也凝重无比。她扫过那坚厚的冰层和致命的机关,最后落在陆明渊苍白却异常坚定的脸上。冰窟的寒气仿佛能冻结血液,时间每拖延一分,王府抹杀证据的风险就增大一分!
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僵持中——
“钥匙…未必找不到。”陆明渊深潭般的眼底闪过一丝极其锐利的光芒,如同暗夜中的流星。他的目光缓缓移开甬道入口,转向洞窟中央那环形排列的七座冰台,最终定格在其中一具皮俑身上!那具皮俑身姿窈窕,作拈花状,面容在幽蓝冰光下显得格外凄美,其背部刻着的名字是——“周延儒”!
户部山东清吏司主事!掌管钱粮支应签押的关键人物!
“鸨母密室账本提及…甲字三号窖钥匙…存于妆奁暗格…”陆明渊的声音低沉缓慢,带着一种抽丝剥茧的冷静,“春风楼姑娘的妆奁…多藏于各自房中…但徐三娘密室账房内…却出现了秦瑟瑟琴房独有的香粉…而秦瑟瑟…死前嘶吼‘画皮娘子索命’…其尸身…正是这七具皮俑之一!”
他的目光如同探照灯,扫过七具皮俑:“七具皮俑…对应七位官员…也对应七位被剥皮刻名的春风楼姑娘!她们生前所用之物…最私密、最可能藏匿钥匙的妆奁…未必还在原处!但…”他的指尖猛地指向那具刻着“周延儒”名字的拈花皮俑,“此俑关节镶嵌金箔之手法…与其它六具…略有不同!其肩胛连接处…金箔边缘…似有…夹层!”
夹层?!
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那具拈花皮俑的肩胛关节处!在火把跳动的光芒和幽蓝冰晶的折射下,那镶嵌在深紫色刻痕内的金箔,边缘似乎…真的比其他皮俑的金箔更厚一些?而且边缘的镶嵌工艺略显粗糙,仿佛…刻意覆盖了什么东西?
“玲珑!”沈清漪瞬间会意,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,“取工具!小心剥离此处金箔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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