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子涵的面色陡然一沉,颤抖着接过那封信笺。
当他逐字逐句读完,整张脸瞬间血色尽褪。
他死死攥着信纸,目光复杂地在秦牧时身上停留片刻,最终定格在林氏身上,咬牙切齿道:“你这个蛇蝎心肠的毒妇!早知今日,当初就该一纸休书将你逐出家门!”
族长接过信笺,看过之后,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痛惜,长叹道:“天意弄人啊……”
沉吟良久,他郑重其事地环视众人:“此事非同小可,关乎两族血脉,需得从长计议。若赵管事所言属实,那牧时与镇国公府二公子的身份,怕是要……”
话到此处戛然而止,目光不由自主地望向秦牧时挺拔如松的身影——这般出色的孩子,怎就突然与秦家没了血脉之亲?
林嬷嬷的供词写得详尽:二十六年前,她痛失爱女后,便一直疑心是林氏暗中加害。
奈何苦无证据,加之林氏夫妇又重金封口,她只得隐忍不发。
直到那日在报恩寺中,机缘巧合之下,林氏与国公夫人同时临盆。
国公夫人因怀有双胎而早产,林嬷嬷先助其诞下长子。
而林氏虽是足月生产,却被林嬷嬷暗中在汤药里动了手脚,在生产时受尽折磨。
两间禅房仅一墙之隔,林嬷嬷借着接生婆的身份,往来其间如入无人之境。
待国公夫人诞下次子时,林氏也终于产下一子。
可怜秦牧时刚出生时气息奄奄,瘦弱得仿佛随时都会夭折。
被仇恨蒙蔽了双眼的林嬷嬷,竟趁着众人手忙脚乱之际,怀着报复之心,将两个襁褓中的婴儿神不知鬼不觉地调换。
不过她当时并不知晓国公夫人的真实身份,否则就算借她十个胆子,也绝不敢做出这等大逆不道之事。
族长目光转向五叔公与七叔公,只见二人神色坦然,显然早已洞悉其中隐情。
“五弟、七弟,你们倒是瞒得滴水不漏,连我们这几个老骨头都被蒙在鼓里。”族长语气中带着几分责怪。
五叔公面露愧色,轻抚长须道:“三哥明鉴,初见牧时那孩子时,我与七弟便觉眼熟。”
他压低声音,凑近族长耳畔:“那眉眼间的神韵,活脱脱就是国公爷年轻时的模样,这才起了疑心。”
七叔公连连颔首,接过话茬:“正是如此。我们回京后便将此事暗中透露给了国公爷。只是兹事体大,未敢轻易声张。三哥您也明白,若消息走漏,只怕会掀起轩然大波。”
正说话间,赵管事已领着几位随从缓步而来。
他恭敬地向族长深施一礼:“给族长请安。今日国公府几位贵人都到了。”
说着压低嗓音,几乎是用气声道:“这二位是国公爷与大公子,还有……”
他顿了顿,声音几不可闻:“这位是当朝太子殿下,亦是牧时公子的表兄。不知可否请小主子前来一叙?”
族长闻言浑身一震,定睛细看赵管事身侧的几人。
虽是易了容做寻常打扮,但那通身的气派却是掩不住——正是镇国公闵修远、大公子闵玧丞,以及太子李珩川。
老人慌忙要行大礼,却被太子一把扶住。
太子温润如玉的声音里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:“老族长不必多礼,本宫今日微服出行,一切从简。”
族长心领神会,转身对秦氏众人沉声道:“秦氏一族关于对秦子涵一家的除族决议已经尘埃落定。但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亟待处理。”
他略作停顿,目光复杂地望向秦牧时,“牧时,你且过来。”
其余众人接到指示后纷纷离席,连瘫坐在地的林氏也被搀扶着带离。
沈清钰带着秦晏与秦子川夫夫只能匆匆安抚秦牧时几句,便不得不告退。
转眼间,偌大的厅堂只剩下太子李珩川、闵修远父子与秦牧时四人。
秦牧时缓步上前,神色看似平静,眼底却暗流涌动。
李珩川凝视着他,忽然展颜一笑:“表弟,我是你太子表哥。这些年,让你受委屈了。”
闵修远上前一步,眼中噙着泪水,颤抖着伸出手想要触碰秦牧时的肩膀,却又在半空中停住:“孩子……为父……不,我……”声音哽咽难言。
秦牧时微微侧身避开,沉声道:“国公爷慎言。此事尚未查证清楚,贸然相认恐有不妥。”
他的语气虽平静,却透着不容置疑的疏离。
闵修远神色黯然,却也明白此事急不得。
李珩川却不管不顾,一把搂住秦牧时的肩膀。碍于其身份,秦牧时只得任他动作。
“牧时表弟,你错了。”李珩川笑意盈盈,“此事早已查证清楚,你就是本宫的嫡亲表弟,国公爷如假包换的小儿子。圣上明日就要下旨,为你正名。”
秦牧时闻言心头一震,神色凝重地拱手道:“殿下明鉴,此事关乎血脉传承,在下不敢妄言。秦氏一族待在下恩重如山,父亲与小爹爹更是待在下如亲生骨肉,这份养育之恩,在下实在难以割舍。
李珩川一时语塞,眉宇间闪过一丝诧异,显然没料到竟有人会拒绝认回国公府这等显赫门第。
他沉吟片刻,正色道:“此事已无转圜余地。国公府血脉岂容混淆?太后娘娘与圣上均已得知真相,你必须认祖归宗,以正视听。”
说来此事还要多亏那个自作聪明的闵玧其。
昨日他与国公夫人心急火燎地入宫求见闵太后,本想借机告发国公爷私生子一事,好为自己谋取世子之位。
谁知闵太后处事老辣,当即召来闵修远父子对质,又传召李珩川与皇后共议此事。
偏巧李珩川已查到始作俑者林嬷嬷的下落——这位老嬷嬷虽隐姓埋名,却一直藏身于京郊一处偏僻村落。
待林嬷嬷的证词呈上,闵玧其顿时面如土色。
他万万没想到,自己处心积虑谋划,却不料弄巧成拙,不仅未能如愿,反而揭穿了自己冒牌货的身份。
这比失去世子之位更令他难堪,毕竟这等于彻底否定了他的出身。
国公夫人更是惊得魂飞魄散。
她怎么也没想到,含辛茹苦养育二十余载的“儿子”,竟是被人调包的冒牌货。
闵太后当场震怒,斥责她“有眼无珠,竟将鱼目当明珠”,令她羞愧难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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