穿过曲折的回廊,沈清钰步履匆匆地来到秦玥房前。
轻轻推开门扉,只见秦玥虚弱地倚靠在床头,苍白的小脸衬得那双眼睛格外大。
秦晏正坐在床沿,小心翼翼地端着青瓷碗,一勺一勺地喂她喝粥。
开门声惊动了屋内的人。秦晏立即转过头来,乌黑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惊喜,乖巧地唤道:“沈叔么。”
书梅见主子到来,连忙放下手中的药碗,快步上前行礼:“少君,昨夜玥小姐突发高热,奴婢先按您教的法子用温水擦拭身子降温,又喂了淡盐水,之后便去请了大夫。大夫说奴婢处置得当,开了退烧汤药。玥小姐服下后,这会儿烧热已退了些,只是身子还虚着。”
沈清钰心头一紧,三步并作两步来到床前。
他伸手轻抚秦玥的额头,感受到掌心传来的温凉触感,这才稍稍松了口气。
秦玥望着眼前这位面容和善的叔么,想起秦晏告诉她,正是这位叔么将她从秦家那个地窖里救了出来。
如今他们终于能与父亲团聚,再也不用做那些不喜欢做的事,更不会挨打受气了。
想到这里,小姑娘的眼眶渐渐湿润,晶莹的泪珠在眼中打转。
她轻声道:“沈叔么,谢谢您……”声音虽轻,却饱含真挚的感激之情。
沈清钰在床边坐下,接过秦晏手中的粥碗,柔声哄道:“玥儿乖,把粥都喝完,病才能好得快。”
说着舀起一勺粥,轻轻吹了吹,“来,张嘴。”
他的声音温润和煦,让人不自觉地想要依从。
秦玥乖巧地点头,像只小雏鸟般张开嘴接住粥勺。
一旁的秦晏目不转睛地看着妹妹,生怕漏掉她任何一个不适的表情。
沈清钰怜爱地摸了摸秦晏的发顶,柔声问道:“晏儿用过早膳了吗?”
秦晏抬起头,懂事地回答:“还没,我想先照顾好妹妹,等会儿再和两个弟弟一起用膳。”
说着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,显然早已饥肠辘辘。
听到这话,沈清钰心头一热。
眼前这孩子明明自己还是个需要人照顾的年纪,却已经懂得主动担起照顾弟弟妹妹的责任。
让人既欣慰又心疼,就像看到一株过早承受风雨的小树苗。
突然,沈清钰像是想起了什么,自责地拍了拍额头:“晏儿,瞧叔么这记性,你不是还要去学堂吗?”他急忙起身,“快些用过早膳,叔么送你去学堂。”
“叔么,”秦晏拉住沈清钰的衣袖,小脸上露出与年龄不符的沉稳,“那个学堂我不去了。那是秦氏族学,如今我们既已……”
他顿了顿,声音低了几分,“我再去的话怕是不合适。”
沈清钰闻言一怔。
昨日在秦家,这孩子亲耳听到了那个惊人的秘密——他的父亲与秦家并无血缘关系。再去秦氏族学,确实不妥。
“这样啊……”沈清钰沉吟片刻,“那等你父亲回来再商议此事。”
话虽如此,他的眉头却越皱越紧。
原本计划秦家事了后,他们一家就能启程回香山县,正好赶上过年。
可如今横生枝节,怕是一时半会儿回不了香山县,只能留在京城过年了。
更令他忧心的是,倘若秦牧时当真承袭国公府世子之位,那他们一家岂不是要长居京城?
想到这里,沈清钰心头百感交集,整个人都坐立不安起来。
他在香山县置办的宅院、苦心经营的铺子,还有那些朝夕相处的家人……
这些牵绊让他难以释怀,难道都要就此割舍?
“沈叔么?”秦晏见他神色恍惚,连忙关切道:“您可还安好?”
沈清钰猛然回神,勉强扯出一丝笑意:“无妨。晏儿,你且带着两个弟弟去用早膳吧。玥儿这边有我照料,你尽管放心。”
秦晏见状,虽心有疑虑,还是乖巧地退出了房门。
另一头,国公府的马车上。
檀木车厢里熏着淡淡的沉水香,闵修远父子与秦牧时分坐两侧。
三人皆是寡言之人,只听得车轮碾过青石板的辘辘声响,气氛凝滞得仿佛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。
闵玧丞指尖轻叩膝头,目光在父亲与弟弟之间游移,正欲开口打破这尴尬的气氛。
却见秦牧时突然深吸一口气,双手不自觉地微微颤抖。
“父亲、大哥……”他喉结滚动,声音里带着几分生涩,“我有事相求。”
这位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的巨贾,此刻在血脉至亲面前却像个手足无措的孩子。
他低垂着眼帘,白皙的面庞上泛起一层淡淡的红晕,修长的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衣角,哪还有半分平日里的杀伐决断。
闵修远听得那声“父亲”,顿时心潮澎湃,眼眶微微发热。
“儿啊……”他刚想伸手去拍秦牧时的肩膀,却听长子闵玧丞用一贯沉稳的声线说道:“二弟但说无妨。”
那叩击的手指依旧保持着节奏,只是力道微不可察地加重了几分。
“父亲、大哥,”秦牧时抬起头,“您二位知晓,我从小由秦子川与严叔衡夫夫抚养长大,如今已正式过继至他们名下。他们待我恩重如山,我也是冬木商行的唯一继承人。如今……”
未竟之言,父子二人心领神会。
闵修远当即郑重道:“秦家夫夫视你如己出,不仅是你的恩人,也是我们国公府的恩人。为父定当向圣上请旨封赏,绝不会让他们寒心。”
得到父亲的承诺,秦牧时神色稍缓。
他的目光转向闵玧丞,欲言又止。
“二弟有话但说无妨。”闵玧丞的声音依旧平静。
秦牧时斟酌再三,终于开口:“大哥,您可有成家的打算?”
“老二!”闵修远闻言大惊失色。
这些年来,闵玧丞的婚事已成府中禁忌,无人敢在他面前提起。
国公爷早已做好养这个哥儿一辈子的打算。
出乎意料的是,闵玧丞并未如往常般动怒。
他自幼便与寻常哥儿不同,骨子里向往男儿般的自由生活,可谓哥儿身男儿心,因此在婚事上屡屡受挫。
闵玧其不争气,近几年都是他常伴父亲左右,反倒像个男儿般撑起了国公府的门楣。
如今有了秦牧时这个亲弟,他肩上的重担终于可以卸下几分。
想起那日见到秦牧时一家其乐融融的场景,闵玧丞不禁有些恍惚。
“二弟,你有何打算?”他平静地问道,凤眸中却闪过一丝期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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