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母亲,”闵玧丞继续补刀,“若您满腔母爱无处寄托,不如待牧时回府后多加照拂。那孩子自幼便缺少母亲疼爱,比起玧其更需要您的关爱。”
国公夫人闻言身形一晃,晶莹的泪珠簌簌而落,纤纤玉指颤抖着揪住闵修远的衣襟,“夫君……”这一声唤得百转千回,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。
“你这孩子,少说两句。”闵修远剑眉微蹙,责备地瞪了长子一眼,随即小心翼翼地揽住妻子,轻抚她单薄的脊背,“莫要再惹你母亲伤心了。”
闵玧丞撇了撇嘴,重新执起象牙箸,慢条斯理地继续用膳。
他暗自思忖:莫非这世间男子,都偏爱母亲这般矫揉造作之态?就连父亲这般在沙场上叱咤风云的硬汉,也难逃这温柔陷阱。
“孩儿用好了。”闵玧丞优雅地搁下碗筷,向父母行了个标准的礼,“父亲、母亲请慢用。”说罢便离席而去。
待那脚步声彻底消失在回廊尽头,国公夫人才从丈夫怀中抬起泪眼。
精心描绘的妆容早已斑驳,却更添几分楚楚可怜。
“夫君……”她攥着丈夫的衣襟哽咽道,“别人家的哥儿都是娘亲的贴心人儿。偏生我们家这个,生来就是与我作对的,难怪至今都无人敢娶。我这命……怎就这般苦啊……”
她这番梨花带雨的哭诉,惹得闵修远心头一紧,连忙将爱妻搂得更紧了些,温声细语地哄劝着。
闵玧丞不用回头也能想象得出,此刻母亲必定又倒在父亲怀里啜泣,数落他没有半分哥儿应有的温婉,指责他不如玧其那般知冷知热。
他们可曾想过,当年父亲镇守边关时,偌大的国公府若没有他像个汉子般撑起门楣,如何能护得府中上下周全?如何能保母亲和那个所谓的“弟弟”安然无恙?
想到这里,闵玧丞胸中郁气翻涌。
他忽然驻足,月光下那双凤眸闪过一丝决然,转身径直朝闵玧其的院落走去。
循着院落中最明亮的灯火,闵玧丞推开了那扇雕花木门。
屋内,闵玧其正与郑清禾及他们的一双儿女用膳,见他突然造访,闵玧其手中的筷子“啪嗒”一声落在桌上:“大、大哥?”
闵玧丞冷眼打量着这个名义上的弟弟——眼下一片青黑,显然这几日寝食难安。
“大哥请坐。”闵玧其慌忙起身,连衣摆带翻了茶盏也顾不上。
郑清禾见状暗暗翻了个白眼,这个没出息的东西,见到闵玧丞就像老鼠见了猫。
她重重搁下碗筷,正要开口,却被闵玧丞抬手制止:“不必了。玧其,你亲生父母、兄长还在等着你回去团聚。”
他环视屋内,目光在那些丝毫未动的摆设上停留,声音顿时冷了下来:“另外,我是来通知你们,五日之内搬离国公府。”
“大哥未免欺人太甚!”郑清禾拍案而起,“父亲母亲都未发话,你凭什么……”
“就凭玧其不是我闵家血脉!”闵玧丞厉声打断,声音在厅内回荡,“不是父亲母亲的亲子,更不是我闵玧丞的亲弟!”
“你少说两句,”闵玧其拽着妻子的衣袖,声音发颤,“大哥,我这就收拾,这就搬……”
“没用的东西!”郑清禾气得直跺脚,上的珠钗乱颤,“我这是为谁争?你倒好,连个哥儿都压不住!”
“郑清禾!”闵玧丞一声冷喝,吓得两个孩子直往乳母怀里钻,“奉劝你别在我母亲面前搬弄是非。我们闵家的家事,还轮不到你一个外人置喙。”
他转向闵玧其,一字一顿道:“记住,五日!别把我们之间最后的一点感情消磨掉!若到时还赖着不走……”其中的威胁之意不言而喻。
待闵玧丞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,郑清禾终于爆发,一把将桌上的碗碟扫落在地。
她指着闵玧其的鼻子破口大骂:“你这个窝囊废!在外人面前耀武扬威,在家却被一个哥儿骑到头上!你还有没有点男子气概!”
闵玧其垂首不语,任由妻子责骂。
自从身世败露,他再也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国公府公子,早就失了颐指气使的底气。
而眼前这个出身侯府的妻子,家世远比他显赫,只能忍气吞声。
至于闵玧丞……他不由自主打了个寒颤。
记忆中最深刻的,是十岁那年因逃课被这位兄长按在雪地里痛打的场景;十二岁时亲眼目睹闵玧丞为给他出头,将靖安侯世子打得满脸是血的画面;甚至……十六岁那年,闵玧丞因撞见未婚夫骆小郡王出入烟花之地,当场将其腿骨打折,并亲自上门退亲。
自那以后,闵玧其就深谙一个道理:在这皇城根下,宁可招惹阎王爷,也不能招惹闵玧丞。
那种刻入骨髓的恐惧,让他连反抗的念头都不敢有。
******
秦府暖阁内,檀香氤氲,烛影摇曳。
昏黄的烛光透过轻纱帐幔,在雕花床榻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秦牧时半倚在锦绣堆叠的软枕间,素白亵裤卷至膝上,露出青紫交错的淤伤。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
喜欢二嫁寡夫郎请大家收藏:(m.x33yq.org)二嫁寡夫郎33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