狼头帐篷内，兽油灯摇曳的光芒将众人的影子投在粗糙的皮毡上，拉得忽长忽短，如同潜行的鬼魅。赫连屠踞坐在主位的狼皮大椅上，几名心腹长老与勇士分别两侧，目光灼灼地盯着被让到客位的四人。空气凝重，带着皮革、汗水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气息。
“说罢，”赫连屠开门见山，声音低沉，“如何让我黑狼部，在这二十日内，得享你所说的‘荣光’？”他特意强调了“二十日”这个时限，目光锐利如鹰，带着审视与试探。这个时限过于苛刻，他需要看到对方真正的斤两。
顾倾城（青瓷）安然端坐，即便是在这充满蛮荒气息的帐篷里，她依旧冷静得像一尊精心烧制的瓷像。她没有直接回答，而是先看向赫连屠左手边一位面容阴鸷、手指不断摩挲着刀柄的壮汉，淡淡开口：“在谈合作之前，或许应先解决内患。这位，想必就是金狼部派来的监军，兀术将军吧？”
那壮汉脸色一变，眼中凶光毕露：“是又如何？”
“不如何，”青瓷语气平淡，“只是根据现有情报推算，兀术将军此刻应该正在考虑，是立刻拿下我们向金狼王请功，还是等我们拿出所谓‘好处’后连好处带人头一起献上。毕竟，黑狼部若真得了我们相助而壮大，最先威胁到的，就是他在此地的权柄，以及金狼部对黑狼部的控制。”
她话音未落，赫连屠和几名长老的脸色都沉了下来。兀术的跋扈和监视，本就是他们心头的一根刺。
兀术猛地站起，手按刀柄：“赫连屠！你就任由一个来历不明的女人在这里挑拨离间？！”
“挑拨？”青瓷微微歪头，眼神清澈却冰冷，“我说的是事实。根据金狼部一贯的行事风格，以及兀术将军过往七次克扣黑狼军粮、三次谎报军情导致黑狼部勇士枉死的记录，他做出上述选择的概率，超过九成五。”
她精准地报出数据和事件，不仅兀术脸色煞白，连赫连屠都震惊地看向她。这些事，有些极为隐秘，她如何得知？
陆见微（知微）适时开口，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：“合作，贵在坦诚，也贵在清除障碍。若连内部的声音都无法统一，何谈对外争雄？”他指尖不知何时夹住了一张淡黄色的符纸，符纸无风自动，散发出微弱的灵光。
陈启山（不动）嘿嘿一笑，扭了扭脖子，发出咔吧的声响，庞大的身躯微微前倾，目光锁定了兀术和他身后的两名亲卫，那架势，仿佛随时会暴起发难。
帐内的气氛瞬间剑拔弩张。
赫连屠眼神剧烈挣扎，看看面色平静的知微四人，又看看脸色铁青、色厉内荏的兀术，再想到青瓷方才描绘的“荣光”与此刻指出的“内患”，一股压抑已久的怒火和野心终于冲垮了犹豫。
他猛地一拍面前矮几，怒吼道：“拿下！”
早已对兀术不满的黑狼部勇士瞬间暴起，扑向兀术及其亲卫。兀术虽勇，但在有心算无心，以及不动那恐怖气势的隐隐压迫下，不过几个呼吸间，便被死死按在地上，刀锋架上了脖颈。
“赫连屠！你敢背叛金狼王？！王庭不会放过你的！”兀术目眦欲裂地嘶吼。
赫连屠眼中闪过狠色，却看向青瓷：“姑娘，此人如何处置？”
青瓷看都没看兀术一眼，仿佛那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杂物：“杀了，首级送回金狼部，就说是他贪功冒进，中了胤军埋伏，黑狼部奋力救援不及。”
轻描淡写的一句话，不仅嫁祸，更是直接向金狼部表明了强硬态度。赫连屠瞳孔一缩，旋即重重点头：“好！”
处理完内患，帐内的气氛反而松弛了些，黑狼部众人看向青瓷四人的目光，多了几分真正的敬畏和信服。
“现在，可以谈正事了。”青瓷这才将目光重新投向赫连屠，“我有三策，可定黑狼未来。”
“下策，固守此地，借我等之力，逐步蚕食周边，但二十日内，难成大器，终不免被金狼部吞并或清算。”
“中策，联合白鹿部，共抗金狼，裂土分疆，可得一时安稳，但联盟松散，隐患犹存。”
赫连屠身体微微前倾：“上策何在？”
青瓷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点，仿佛勾勒着无形的疆域图：“上策，鸠占鹊巢，借壳重生。”
“何解？”
“第一步，‘献捷’金狼王。”青瓷声音清晰，“将计就计，利用兀术之死，向金狼王传递假情报，诱使其主力攻打胤朝重镇‘铁壁关’。此关易守难攻，金狼主力必受重创。”
“第二步，‘接收’遗产。趁金狼部主力受挫，人心浮动之际，黑狼部以‘勤王’‘平叛’之名，迅速接管金狼部兵力空虚的后方草场、部众及资源。我可提供一种秘药，能暂时激发牲畜繁衍之能，快速壮大部落根基。”
“第三步，‘问鼎’王庭。整合金狼部遗产后，黑狼部已成北漠最强。届时，或威逼，或利诱，迫使白鹿部臣服，再以‘解救胤朝百姓于水火’之名，南下收取故胤疆土，建立以黑狼部为核心的新秩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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